但事情要怎麼往前推進呢?
留給朱遠墨和朱家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晏三合心亂,謝知非比她的心更亂。
一來年關將近,衙門裡事情很多;
二來他要為皇太孫到處打點關係。
請客喝酒、陪笑陪玩從前對他來說,都是樂在其中的小事;
但現在心裡壓著一塊大石頭,哪有那個心思,他感覺自己每天夜裡都在掛牌賣笑。
沒幾天,謝知非嘴角就長出一溜的水泡,嘴一張,鑽心的疼。
小裴爺的日子也難過。
沈家的戲雖然唱完了,但收尾工作還得他來做,清涼寺那邊總得做做樣子,否則沈家起了疑心,事情就節外生枝。
再加四九城的達官貴人,都有年初一上香的習慣。
為了搶頭柱香,好多人把路子通到他這裡。
今年也不知道是年景不好,還是朝延要打仗的原因,搶頭柱香的人,特別多。
他煩不勝煩。
朱家三兄弟就更不用說了,日子過得生不如死,三兄弟看起來又老又滄桑。
只有一個李不言,沒心沒肺的活著。
這是在四九城過的第一個年,好歹得弄得像模像樣一些,所以這幾日,她和湯圓、蘭川天天往街市跑,一車一車往家裡置辦年貨。
蘭川打小在尼姑庵長大,哪見過這樣熱鬧的街市,每天回到家,開心的嘴都合不攏。
晏三合看著她燦爛笑容,突然想到了先太子趙容與對唐見溪說的那句話:
自在不成人,成人不自在。
大概是受了蘭川的影響,這日她們出門的時候,晏三合心中一動,也跟著去了。
過年的街市熙熙攘攘,到處是人。
有人臉上笑著,有人臉上愁著,正應了那句老話:有錢人過年,沒錢人過關。
今兒出門,目的是給四人各置辦幾身新衣裳,去的是赫赫有名的錦繡綢莊。
綢莊門口已經停了一排的馬車。
小夥瞄一眼晏三合幾個人,連笑都吝嗇擠一個出來,頭上連個珠釵都沒有,還敢跑到這裡來,心裡有點數沒有?
李不言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朝夥計揚一揚,「姑奶奶我要最好的繡娘,最好的緞子!」
夥計一看那銀票的面額,頓時笑得像朵,「貴客四位,裡邊請!」
量身裁衣的地方在二樓。
四人上到二樓,卻見幾個僕婦,簇擁著一個紅衣女子正要下樓。
目光一對,杜依雲眼裡頓時升騰起怒意,「真是晦氣,今兒個出門沒看黃曆。」
婢女倪兒對身後的夥計呵斥:「你們是眼瞎了嗎,什麼貨色的人都迎進門?」
找茬?
李不言把晏三合往身後一護,「有些貨色長得晦氣,就是看了黃曆,也沒用。」
倪兒:「你……」
「你什麼你?」
李不言目露兇光:「給姑奶奶滾遠一點,別髒了我的眼睛。」
兇光一露,倪兒腦袋縮了縮,不敢說話。
杜依雲一看倪兒不中用,怒道:「一個賤婢,哪來的狗膽搶在主子面前說話?」
李不言的嘴,用小裴爺的話講,上面掛的那可都是匕首。
「嘖,話說得這麼難聽,一定是上完茅廁沒擦嘴。」
李不言掏出帕子,似笑非笑,「拿去吧,好好擦擦,不用還了。」
「放肆!」
杜依雲氣得眼皮直跳,拿起帕子,就往李不言臉上甩摔過去,
還有更放肆的呢!
李不言腳尖輕輕一抬,點在杜依雲的膝蓋上。
杜依雲只覺得膝上一痛,一彎,撲通朝李不言跪了下去。
李不言笑得一臉壞。
「哎喲,杜大小姐何必行此大禮,我只是個賤婢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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