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是朱六爻主動看上了付氏,納她為妾;朱六爻是一家之主,他要付姨娘往東,付姨娘不敢往西;
付姨娘哪怕再不喜歡朱六爻,該陪笑,陪笑,該陪睡,陪睡,換自己的錦衣玉食和兒子朱旋久的好日子。
「這樁事情本來是一個願買,一個願賣,但落在朱旋久的眼裡,朱六爻卻成了地地道道的掠奪者,是壞人。」
晏三合:「朱六爻是善終的,他善終的原因不是因為朱旋久放了他一馬,而是在嫡、庶中遲遲猶豫不絕。
朱六爻始終在觀察朱旋久,朱旋久為了順利上位,不得不夾著尾巴過日子,否則以他的心狠手辣,連嫡母都敢下手,朱六爻豈能躲過。」
所有人聽得目瞪口呆,只覺得腳底心一陣寒氣往上湧。
素來沉得住氣的謝知非,也忍不住問一聲:「然後呢?」
「然後我們看看朱旋久上位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晏三合:「修繕朱家的宅子。」
這個舉動,既有他想掩蓋壞事,想困住髮妻毛氏的一層用意,還有一層藏得更深的用意,是在反抗他的父親朱六爻。
晏三合目光一偏,看向朱遠墨。
「你們朱家傳了很多代,規矩都是一代一代延續下去的,除了修繕宅子外,別的事情他無能為力,而且也不能做得太明顯。
畢竟父慈子孝的表面功夫,他是做給所有人看的,唯有輔助太子這樁事……」
「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朱遠墨緩緩接過話。
「對的,除了不小心聽到一嘴的老總管,你們朱府沒有任何人,知道這樁事情的存在。」
晏三合冷笑:「朱旋久從記事起,到坐上家主之位,足足隱忍了有近三十年,忍的越久越深,最後的反抗就會越強越猛。」
你要讓太子順利登位,我偏不;
你要報答孝仁皇后恩情,我偏不;
你已經躺進棺材裡了,能奈我何?
「這就是朱旋久違背父親的遺願,暗中出手幫助趙王的真正原因。」
晏三合:「他想通過這件事,把父親朱六爻踩在腳底下,報生母付姨娘委身朱六爻的仇,報付姨娘這麼些年委曲求全的仇。」
燭火跳動。
書房裡除了低低的呼吸聲,再聽不到一絲聲音。
一個人仇恨有多深,才能像朱旋久一樣,幹出畜生不如的事情?
一個人的私慾有深,才能像沈巍那樣,把女兒最後一滴血都喝乾抹淨。
晏三合喝一口茶,嗓子沾了水汽,聲音清亮。
「心魔解到這裡,所有的事情都合情合理,圓圈已經完整的畫上,下面就是點香人。」
一個浪剛落下去;
另一個浪便迎頭而來。
小裴爺有氣無力道:「晏三合,能讓人喘口氣嗎?」
謝知非揉揉心口,「我這裡有些疼。」
李不言:「我腦子不好,得消化消化。」
「晏姑娘。」
朱遠墨卻撐著桌角站起來。
他對朱旋久已經心死得透透,仇父也好,仇誰也好,總有他該得的報應。
「用三爺的排除法,我能不能先試著點一點香?」
晏三合跟著站起來,「我也是這個意思。」
排除掉不可能的,剩下的就是可能。
「哎喲,哎喲!」
小裴爺朝李不言哼哼道:「快扶我一把,我腿軟了。」
李不言一臉嫌棄:「你腿軟,衝我哼哼什麼?」
「哼哼萬一朱大哥一會點不著香……」
小裴爺學著謝知非的樣兒,用力地揉著心口,哼哼的更厲害了,「我們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廢話少說。」
晏三合聲音陡然一冷:「準備點香,總是要面對的。」
李不言看了看晏三合的臉色,走到裴笑身邊,呵聲一笑。
「小裴爺,扶就不扶了,後背,你跳上來,我揹你。」
小裴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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