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發現後,就向太醫院院首舉報。
古往今來,太醫用錯藥的下場只有一個——不僅兒子要被踢出太醫院,連帶著他沈巍也要倒霉。
沈巍倒霉,就等於沈家倒霉。
沈家傳承了十幾代的好名聲,毀於一旦,以後再想往高處爬,那就很難了。
沈巍急得不行,到處求人通路子,想把這事壓下來。
根本壓不下,那舉報的人就是鐵了心的,想把沈家搞垮。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那同僚突然暴斃在家,院首當著他的面,把那張藥方扔進了炭盆。
這時,他才知道有人暗中幫忙,悄無聲息的平息了這樁事情。
三個月後。
當趙王的親信站在沈巍面前,他才明白,出手平息這樁事情的人,正是趙王。
就像天上不會掉餡餅一樣,趙王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幫他,那人直言不諱的提出來,讓他女兒做一件事。
做什麼事,那人沒有直說,而是給了他兩個選擇——
做,保沈家兒孫三世榮華富貴;
不做,沈家本該是什麼下場,後面就是什麼下場。
「我沒有選擇。」
沈巍一邊搖頭,一邊低嚎,「我得保住沈家啊,我必須得保住沈家。」
晏三合:「然後,你就去逼了沈杜若。」
沈巍聲音嘶啞:「我先去求她的,她不肯,我就只有逼了。」
晏三合:「你逼她,她就答應了?」
沈巍渾濁的眼裡閃過一點瘋狂。
女兒那個性子,怎麼可能一下子就答應,逼了三次,她索性住進了太子府。
他實在沒辦法,就讓濮氏用起了苦肉計,把女兒逼回家。
那日,他記得很清楚,女兒是天黑回的家,身上的女醫官服還沒有脫下。
顯然是急的。
他心中一喜,暗道這苦肉計用對了。
女兒再怎麼六親不認,到底是濮氏肚子裡掉下來的肉。
她娘打小就疼她,當年女兒想學濮家的醫術,濮氏二話不說,帶著她回了孃家。
進門,先行禮;
再坐到床邊,替她娘診脈。
這一診,女兒臉色變了。
濮氏並非裝病,而是故意吹了涼風,淋了雨,病得貨真價實。
人一病,臉色就憔悴,再落上幾滴淚,在燭火下當真是可憐到了極點。
尤其濮氏平常,還是颯爽的人。
她沉默半晌,「我替娘開幾副藥。」
濮氏掙扎著坐起來,牽過女兒的衣袖,對他說:「去把針線盒拿來,這袖子都破了,我來縫兩針。」
他命丫鬟拿來針線盒,又把燭火湊近些。
濮氏穿針引線,低頭把女兒那處破了的袖子,一針一針補好。
末了,濮氏把臉湊近了,用牙齒輕輕咬斷了線頭。
至始至終,女兒都坐著一動不動,只是眼眶慢慢地泛起了紅。
「娘懷你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一胎給我生個女兒吧,後來去道觀求,果然求來了。
你剛生下來,醜的跟什麼似的,可娘心裡開心啊,再醜也是孃的女兒,娘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女兒。」
說完,濮氏重重嘆了口氣。
「你只管安心去,娘把你叫回來,只是想看看你,一個人在外頭,要好好吃飯,天冷了,記得多加件衣裳,彆著了涼。」
她的眼眶更紅了,雙唇死死的抿著,原本挺得筆直的腰背,慢慢彎了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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