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見溪搖搖頭。這是他心裡最後一點秘密,本打算帶進棺材裡的。
晏三合拿起那幾頁手稿:「這三份手稿,我替你儲存吧。」
唐見溪不說話。
「一切歸於塵土時,我盼著有一個人能把這沙漏倒過來,讓世人看一看這真正的真相。」
晏三合輕聲說:「也許,我就是那‘有一個人’。」
唐見溪看著她,搖搖頭道:「晏姑娘,不是我不給你,是太危險了。」
「背靠死亡,才能圖謀遠方。」
晏三合斬釘截鐵道:「你都不怕,我為什麼要怕。」
唐見溪一下子動容了。
他甚至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偏偏是解魔人?
因為只有年輕人,才無所畏懼啊。
「姑娘好生保管,如果……」
他喉頭滑動,艱難道:「如果京城呆不下去了,可到山上來住些日子,明月她喜歡你。」
你這是算準我後面要遇險了嗎?
可千萬別!
晏三合把紙小心折好,塞入懷中,「我會再上山的,而且一定是光明正大的來,不給明月添麻煩。」
「好,好,好。」
唐見溪一連說了三個好,情緒頗為激動道:「到時候,我與晏姑娘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我不怎麼喝酒,但三爺喝。」
晏三合浮起一點笑:「讓他陪你。」
說起謝三爺,唐見溪心裡又有深一重的感激,忙道:「我盼著這一天早點來。」
我也盼。
「正事聊完,聊些雜事。」
晏三合衝朱遠釗看過去,「你有什麼想問的,想算的,想測的,就在今晚吧,明日一早我們便下山。」
朱遠釗忙道:「唐老爺,我替唐小姐肚裡的孩子畫個符吧,保佑他一生平平安安。」
「一個符怎麼能夠,我的,我家夫人的,我女兒女婿的,都要。」
唐見溪手指著朱遠釗的鼻子,恨恨道:「你們朱家啊,作孽啊!」
朱遠釗羞愧的垂下頭。
……
眾人回到宅子的時候,老總管等在門邊。
「晏姑娘,房間還是原來的房間,老奴領你去。」
晏三合衝他笑笑,轉身朝唐見溪抱了抱拳。
「我們休息兩個時辰就出發,太太那邊,明月那邊,勞你替我們賠個不是。」
唐見溪心裡竟有些捨不得:「明月那丫頭,醒來發現你不在,又要哭鼻子了。」
「你跟她說,將來我會來長住的,她就又樂了。」
「這孩子就是性子單純。」
「單純好啊,有福氣。」
晏三合忽然想到了什麼。
「朱遠釗,教唐老爺幾個陣法吧,這山裡安靜,容不得世俗打擾,保不齊後面還有比我更聰明的人,會尋到此處。」
朱遠釗知道這些陣法,是為了保護唐家的人,沒有猶豫就點點頭。
唐見溪卻伸手攔住了晏三合的去路,低頭看著她,似有千言萬語。
最後,他伸出手,把那枚薄薄的白玉放在晏三合的手心。
「這個給你,它護了我二十幾年。」
「有用嗎?」
「有。」
唐見溪抬頭看了看滿天繁星,「他在天上看著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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