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真相
「晏姑娘。」
朱遠墨揮開兩兄弟的手,踉蹌著走到晏三合面前。
「千萬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一定從長計議,否則,否則……」
「否則朱家便是萬劫不復。」
晏三合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復又睜開,「我知道的,一切還是等送走了太太再說。謝知非,走!」
一行人離去,堂屋裡只剩下朱家三兄弟。
弟弟們的目光,都落在長兄朱遠墨身上。
這是他們的大哥,也是朱家這一代的家主,無需商量,大哥說什麼,就是什麼。
清醒的走,就是告訴娘真相;
糊塗的去,就是什麼都瞞著。
怎麼選擇呢?
然而朱遠墨卻一反常態,「你們怎麼想,都說說吧。」
說什麼呢?
朱遠釗坐在椅子裡,忍受著一波又一波的耳鳴。
棺材裂開的那天,二房一屍兩命。
任氏和他夫妻十幾年,感情不同尋常;她腹中的孩子,是他期盼已久的。
聽晏姑娘說,她們是因為他的心魔而死。
朱遠釗心裡有怨嗎?
有的。
可只要一想到他從前待自己那樣好,什麼都偏著自己,怨也就散了。
哪怕他把庚宋升害得那樣慘,朱遠釗心裡仍在為他找藉口。
可誰曾想……
朱遠釗咬牙切齒,「我不想讓娘死不瞑目,瞞著吧。」
「二哥說得對。」
朱遠昊哽咽,「娘這性子,一旦知道真相,沒有心魔也會氣出個心魔來,她既然開心快活一輩子,就讓她走得安心一點吧。」
「我想告訴她。」
朱遠墨眼神淬著惡毒的恨意。
「不為別的,就為讓她下輩子哪怕投胎成了畜生,也記得要離那人遠一點。」
這世間,天圓地方,陰陽對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義婦順……都是有規矩,有約束的。
而人之所以能稱為人,就是因為這些規矩和約束。
否則,和畜生有什麼兩樣?
付姨娘是他的娘,他不過是被薄待了一點,就攪得整個朱家天翻地覆,害了這個,又害了那個。
那麼太太呢?
太太是他們的親孃啊!
他們也在太太的肚子裡呆了九個多月,同生共死;他們對太太也有依戀,也有不捨,也有深深的牽掛。
「哥?」
「哥?」
朱遠墨衝兩人擺擺手,用一種萬念俱灰的口氣,道:
「我這輩子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給我的。我的命是他給的,我的本事是他教的,我的地位權勢,是他留下來的。
按理他就是把這個天都掀開來,我也應該站在他身邊。可你們看看,他把咱們朱家都禍害成什麼樣了?」
他的眼淚緩緩流下來。
「我是他兒子不錯,可我姓朱啊,朱家傳承幾百年,祖墳裡睡著一個個先人,用盡了畢生的本事,才讓朱家走到了今天,成了欽天監的頭一份。」
朱遠墨雙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不住的往外湧。
「如果事情真的扯上欽天監,朱家就要被他生生毀了,我怎麼有臉去見祖父他們?怎麼還有臉啊!」
滿腔的震怒和痛楚無處可藏,朱遠墨這個堂堂五尺漢子,哭得泣不成聲。
哭朱家的命運,哭親孃的慘,哭死去的弟妹侄子,哭大妹的遭遇。
也哭自己。
……
此刻,晏三合一行已經走到了朱府外。
謝知非單腳落地,只覺得頭也不疼了,眼也不了,氣也順暢了,總算是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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