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過。
他還說桂會不會和他喜歡的人有關,否則他不會在病中還惦記著。
「我現在告訴你,朱旋久心裡沒有喜歡的人,除了他自己,他不喜歡任何人。」
晏三合:「但他心裡有個依戀的、牽掛的,捨不得的人。」
「那人就是……」
謝知非小心翼翼地說出三個字:「付姨娘?」
「是!」
晏三合深深吸一口氣。
「這世間每個人永遠和自己母親的關係最為密切,那是因為我們曾在母親的肚子裡呆了九個多月,那九個月,母子二人同生共死。
所以我們都會對自己的母親產生依戀。你會,我會,他也會,唯一的區別是,有的人淺一些,有的人深一些。」
謝知非:「你的意思是朱旋久深一些?」
晏三合看著他,一字一句:「是極度的依戀,也是變態的依戀。」
「噗——」
小裴爺一口熱茶噴出來,噴了自己半身。
他一邊想用手去擦,一邊又想把先茶盞放在小几上,結果手也在抖,腿也在抖,一通手忙腳亂,茶盞「叭」的一聲掉在地上。
小裴爺呆呆地看著地上應聲而碎的茶盞,心中咆哮。
神婆啊,你說「極度」、「變態」兩個字之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啊!
「為什麼說極度,說變態?」
晏三合:「第一是因為梧桐院。」
朱府這麼多院子,唯獨梧桐院沒有修繕過,還保留著原來的樣子,梧桐院的主人,是付姨娘。」
付姨娘從進到朱家開始,就在這個西北角的院子裡住著,到死都沒有換過地方。
朱旋久在這裡呱呱落地,童年,少年,娶妻,生子……漫長的一生都在這裡渡過。
「所以梧桐院對朱旋久來說,就相當於付姨娘的子宮,這是他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晏三合:「梧桐院裡還有付姨娘留下的草草,留下的各種擺設……他被這些東西包裹著,才能睡著覺。」
小裴爺膽戰心驚地問:「第二呢?」
晏三合:「第二就是那隻豁了口的茶盅。」
太太把茶盅隨手給了陪房,可見這茶盅也不值什麼錢。
他為什麼捨不得扔?
為什麼常常放在手上把玩?
他什麼時候放在手上把玩?
「老總管說,他心煩意亂的時候,放在手上把玩。」
晏三合:「一個人心煩意亂的時候,就是沒有安全感的時候。這個時候手上握著付姨娘生前用過的茶盅,就等於付姨娘在無聲陪伴著他。」
小裴爺:「第三呢?」
「第三,就是朱未希。」
晏三合:「朱未希長得很像付姨娘,所以在朱旋久的心裡,他就是付姨娘的一個替代品。」
朱旋久小時候,覺得自己沒有能力保護付姨娘,讓她受了很多的委屈,遭了很多的罪。
如今他成了家主,掌握了權勢,自然就有能力保護母親。
所以,他才會對朱未希百般寵愛,半點委屈都不讓她受;所以他才不讓朱未希嫁給庚宋升。
因為庚宋升代表的是毛家,是毛氏;
朱朱希則等同於付姨娘。
他認為毛氏從來沒有把付姨娘當親婆婆看待,那毛家又怎麼會善待朱未希?
「以上三點,你們還覺得牽強的話,那麼……」
晏三合沉默了一會。
「戒臺寺的桂和朱未希院子外的桂,就是第四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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