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比自家老祖宗的心魔,比季家的心魔,比唐之未的心魔,更能驚著他的。
等人坐下,朱遠釗連灌了兩盅熱茶,把這一路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倒了個乾淨。
最後一個字說完,書房裡的空氣陡然凝固住了。
朱遠墨、朱遠昊、謝而立臉上幾乎是同一個表情——
先是震驚,再是難以置信,最後目瞪口呆。
沒有一個人開口。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敢相信那個笑容和藹可親的男子,會有這樣一副蛇蠍心腸。
這,這怎麼可能?
謝而立的表情裡,還多了一份無法言說的複雜。
庚宋升是文昌星下凡?
他是被人改了命,被人一步一步逼著走上了作弊這一條路的?
我真的不如他?
這時,朱遠昊從椅子上突然跳起來。
「二哥,什麼三百年才出一回的高僧,不能信吧?都是胡扯的吧?」
「老三。」
朱遠釗垂著視線,「這話我反反覆覆問了一路,我也寧願他是胡扯,可娘真的就不行了。」
「這,這萬一就是巧合呢?」
朱遠昊急得眼裡全是慌亂。
「爹不是那樣的人啊,爹對娘那樣的好,怎麼可能是借運?爹怎麼可能去動庚家祖宅?什麼桃井,什麼催命釘,大伯和五叔那都是他們自己作出來的。」
「三哥說得對!」
謝而立走到朱遠釗面前:「二哥,我相信爹不會是這樣的人。」
朱遠釗:「你憑什麼相信?」
「女婿是半子,他把我當半子看了嗎?」
謝而立態度非常堅定:「他把我當兒子看!他待我都這樣,怎麼可能對自己的枕邊人還算計?」
這話,謝而立沒有誇大。
人心都是肉長的。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不好,言談舉止中都能看出來,裝是裝不出來的。
就算裝出來,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一天、兩天?
一年、兩年?
自己和朱未希成婚多年,哪一次回門朱老爺不是對他噓寒問暖,掏心掏肺。
說句不孝的話,自家親爹有時候都比不過。
正因為朱老爺的好,他才三天兩頭的往朱家跑。
待毛氏就更不問說了。
謝而立每次看到他們夫妻二人恩愛有加,同進同出的樣子,就打心眼裡羨慕。
恩愛也是能裝出來的?
「二哥,你摸著良心講爹待你怎麼樣?」
謝而立肅著臉:「他疼你愛你護你三十年,點點滴滴難道還比不過外人的幾句話?」
「這……」朱遠釗答不上來,只有把頭垂得更低。
「大哥。」
朱遠昊衝到朱遠墨面前,「你倒是說句話啊,咱爹不是這樣的人,那個老和尚就是在胡說八道。」
朱遠墨緩緩抬起頭,眼睛一片血紅,「老三,刑家的事情想來你也聽說過。」
「那又怎樣,也只是聽說過而已,誰知道是真是假?」
朱遠昊冷笑連連,「什麼白日看人,夜裡看鬼,吹的吧,哪有這樣的神人。」
朱遠墨:「老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不管他什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朱遠昊一拳砸在小几上,義憤填膺。
「我只相信咱們爹絕不可能做那樣的事。依我看,多半是那個庚宋升為了洗脫自己,和老和尚一唱一和做戲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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