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遠釗被懟得啞口無言。晏三合在心裡給「朱旋久動庚宋升」的動機打了個記號,又問庚宋升:
「你知道自己被改命後,為什麼不去京城戳穿他?」
「是啊,為什麼不找他算賬?」
小裴爺也表示不解,「換了我,拼著一死,也要討個說法。」
庚宋升眼睛看向別處,似乎不太願意說。
沉默了良久後,他還是開口道:「我在破廟裡歇腳,掉眼淚,是大病一場,以為自己快死了。」
朱未希剛剛問一定很苦吧,何止苦呢。
他從小到大別說洗衣做飯,就是茶水都是別人端到他面前。
從前遊山玩水,身邊跟了一個清風,清風看著瘦小,其實樣樣會做,衣裳破了補衣裳,馬鞍壞了修馬鞍。
再說,身上帶足了銀子,總吃不了太多的苦。
失魂落魄地回到庚家,清風頭一個倒霉,三十記板子打得他差點沒了小命。
所以他離開庚家,只帶了幾身衣裳和一點私房銀子。
遊山玩水是要銀子的,銀子光了就只能想辦法找活,賺點銀子再上路。
有一回他給糧鋪挑了三個月的糧,算賬的時候掌櫃剋扣所有人二文錢。
他不服氣,出頭找掌櫃理論。
掌櫃最後把錢補全了,卻找人在半路把他打了一頓,還搶走了他身上所有家當。
又氣,又恨,身上又有重傷,他當下就覺得不行了,強撐著爬到了一座破廟。
夜裡發起高燒,人都燒糊塗了,想到了京城,想到了國子監,想到了從前的好日子……
眼淚就止不住流下來。
庚宋升下巴朝老和尚一抬。
「這個時候他看到了我,第一句就說我被人拿走了文昌星,我當時就氣得吐了血,眼睛一閉暈過去。」
「是我治好的他。」
老和尚一臉的洋洋得意。
「可廢了我不少的事,偏這小娃兒還不知道感恩,天天擺著一張死人臉給我看。」
「你別說話。」
庚宋升冷冷看老和尚一眼。
「他把我背進了一個道觀,求他的道士朋友出手救的我,饒是這樣,我還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個月。」
晏三合聽到這裡都咬牙,「下手真重啊!」
老和尚哼了一聲:「何止重噢,肋骨都斷了三根。」
「我讓你別說話的呢!」
「不說話,他們一個個就不知道你的慘,我的好!」
老和尚說完,還故意瞄一眼朱未希,那眼神彷彿在說:女人啊,就他孃的是紅顏禍水。
「不是慘,是我從前的日子太好,這種事情在庚家天天發生,丫鬟做錯了事,小廝傳錯了話,哪個不捱打。」
庚宋升:「我之所以沒找朱旋久算帳,一來是誰會信我的話呢,連我爹孃都不信,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給自己找理由。二來……」
說到這裡,他淡淡地看了朱未希一眼。
「她為著我連私奔這種事情都做出來了,我又何苦拿這事再去亂她的心。再說了,天道好輪迴,總有報應的那一天。瞧,這不就來了吧!」
朱未希抬起淚眼。
「你不該為我忍的,這關係到你一輩子的前程,我……」
「沒有忍。」
庚宋升出聲打斷:「是突然想明白了,這就是我命中該有的一劫,是註定的,逃不掉。」
朱未希心都絞在了一處。
「那你為什麼遁入空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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