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站起來,沉默不語地走到窗戶邊,一輪明月掛在天空,冷冷照著這人世間。「秦起啊,你可知道朕為什麼要把陸時葬在皇陵?」
「奴才猜不透。」
「去吧。」
「是。」
秦起躬身退出去,一隻腳跨過門檻時,遠遠聽見皇帝說了一句:「因為他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
謝府的書房,談話還在繼續。
「爹,嚴如賢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你瞧瞧背地裡都做了些什麼事兒?」
謝知非手上捻著一片衣角,緩緩地說道:「這是起因。」
緊接著,又是一個老御史,直接逼得他下罪己詔。
他嘆了口氣,「換了誰,也要睜大眼睛多看看身邊的人,這恰恰說明了爹是陛下身邊的人,近者多疑。」
謝而立點頭,「父親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這個節骨眼上,一動不如一靜,只要父親行的正,陛下就算暫時起疑,日後也會明白過來。」
謝知非把話說得更直白,「爹,你在位上坐著,咱們謝家才安穩。」
謝道之看著兩個兒子,忽然覺得自己老了。
人一老,膽子就小,說話做事也變得畏畏縮縮。
也是。
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誰不疑心,只怕連親身兒子都未必信得過。
謝道之點頭道:「行了,都回去吧。」
他一點頭,兩個兒子的心落下來。
謝知非懶洋洋起身,又聽自家老爹嘆了口氣道:「老三,以後當差,你要多留個心眼啊!」
留什麼心眼,不就是漢王要回來嗎?
他就是不回來,三爺我的心眼也替懷仁留著呢!
他笑了聲,「爹,你放心吧!」
……
走出書房,兄弟倆不約而同的放慢了腳步。
都有話要說呢!
「老三,二房今天的事情,你怎麼看?」
謝知非低頭看著自己的鞋,淡淡的回了四個字:「一唱一和。」
謝而立臉上帶出幾分不動聲色的欣慰,兄弟二人又想到一處去了。
謝知非用腳尖碰碰自家大哥的,「往下看戲就行,哥只要明白一點,誰都做不了那丫頭的主。」
「就你明白!」
謝而立嘴上雖然罵,臉上卻是輕鬆了不少。
柳姨娘這人,悶不吭聲,可越是隱忍的人,圖謀越大,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一防。
「走,陪你小侄兒吃月餅,玩投壺去。」
謝府的第三代就謝淮洲一根獨苗,這根獨苗最喜歡的人,就是他三叔。
剛剛飯桌上,小傢伙的眼睛已經往謝知非那邊瞄過好幾回,一臉期盼的樣子。
每年中秋團圓飯後,謝知非都會去陪小傢伙玩幾局投壺,練練他的臂力。
謝知非丟給謝總管一個眼神,讓他先去忙,自個跟著大哥去了方洲院。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朱氏的聲音。
「兒子,給娘背首有月亮的詩來,咱們也來應應景。」
「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溼桂。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在誰家。」
「好是好,就是悲了些,呀,三弟來了。」
小淮洲跑過來,先恭恭敬敬的叫了謝而立一聲「爹」,然後牽住謝知非的手。
「三叔,走。」
一牽,沒有牽動;
再牽,還是沒有牽動。
小傢伙忍不住抬頭,「三叔,你怎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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