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非起身點燈。
唐明月皺眉,「三爺,這才午時。」
「沒事,我喜歡亮堂。」
好把你看得清楚一點。
謝知非點完燈坐回去,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唐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一把自己的臉,「三爺,我臉上有什麼嗎?」
謝知非這才挪開視線。
「木梨山我去過了。」
「見到我爹孃了?」
「嗯。」
「他們都還好吧?」
「都很好。」
謝知非視線重新回到唐明月的臉上,「就是惦記你,讓你早些回去。」
唐明月一想到今兒中秋,山上就二老孤零零的過節,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就照三爺說的,明兒動身回去,我也惦記他們。」
「唐明月。」
謝知非突然直呼其名,「你有惦記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唐明月被問得一愣。
「有想過找到他們嗎?」
想過嗎?
唐明月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想過的。
小的時候跟在師傅身邊,滿心以為師傅就是她的娘,大一點後才知道自己是從庵門口撿來的,那一段時間就經常想。
想問問他們為什麼不要她了?
既然不要她,為什麼又要生下來呢?一碗滑胎藥喝下去,豈不是都解脫?
「想幾天後,就不怎麼想了。」
「為什麼?」
「師傅說人要想自己有的,不要想自己沒的。」
唐明月輕輕一笑。
「我在水月庵裡有吃有喝,還有師傅,我師傅待我可好了,跟親孃一樣,說不定我自個的親孃,都沒她疼我。」
她哼了一聲:「不是說不定,是一定,否則也不會扔了我。」
謝知非心裡像壓了一座大山,沉得他喘不過氣來。
「後來遇到我爹孃,他們待我更好,都把我當成親生的,娘捨不得我嫁出去,硬逼著爹給我招個女婿。
就這樣,我成親當天,娘還哭了呢,說我還是個小孩子,怎麼一眨眼就成親了!」
唐明月笑著笑著,眼眶泛紅。
「在木梨山的這些年,我當真一點都沒想過,就覺得自個命挺好的,遇到的都是好人。三爺,你知道嗎?」
「什麼?」
「我成親那天,師傅其實來了,可因為她是尼姑,我們那邊有個規矩,成親那天尼姑不能進門,進門會不吉利的。」
唐明月用帕子抹了把眼淚。
「師傅在半山腰的涼亭和爹說了一會話,便走了。後來我才知道,她那時候身子已經不大好,硬是坐了三天的馬車趕來的。」
眼淚越抹,卻越多。
唐明月一下子哽咽,再說不出什麼話來。
謝知非忽然覺得自己給唐之未磕的那三個頭,還是太少、太輕了,磕多少個都不為過。
他定定地看著唐明月,等她慢慢平復一點,才慢悠悠地往下說。
「上回我問你的生辰,問你襁褓,接著又去了一趟木梨山,是因為在給你師傅化念解魔的過程中,發現了一點和你身世有關的東西。」
唐明月吸吸鼻子。
「不瞞三爺,我料到了。」
「只是查到了一點線頭,如果你想繼續查下去的話,我……」
「三爺,快別費那個事了,我不想查下去。」
「為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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