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戲樓
陸時把女人葬在了金牛湖的邊上,那裡山清水秀,據說是個風水寶地。
一切妥當,他去澡堂把自己洗乾淨,又找了個客棧,一頭鑽進被子裡,蜷縮成一團。
真冷啊!
明明身上蓋了一層厚被子,他還是冷得兩排牙齒打架。
嘴裡又添了好幾個潰瘍,輕輕一碰,滿口的血腥味……
房裡死一樣的寂靜,北風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著窗戶,彷彿是老天爺在催促:
你這個雜種,怎麼還不去死呢?
陸時病了,病得暈暈沉沉,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他心想,這一回自己徹底成了孤魂野鬼,再不能喊「娘,我冷」,再不會有一隻手摸上他的額頭,把他從閻王殿裡救上來。
自己這樣的遭遇,日後被人提起來,也只是一句「可憐」,不會多出一分同情。
那就去死吧。
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時的鼻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隨即,一隻手摸上他的額頭。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入眼的是少女眉眼,很清澈。
是夢。
陸時貪戀這種感覺,把臉往那隻手上蹭蹭,又閉上了眼睛。
「見溪,給我冷水。」
「……」
「去把窗戶開啟一條縫。」
「……」
「去看看郎中來了沒有……」
夢裡怎麼還能聽到她的聲音?
陸時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強撐著睜開眼睛。
視線裡,又闖入一張男人的臉。
怎麼這姓唐的小子也入夢了?
陸時五內俱焚,心說就不能讓他和她單獨處一會嗎?
「你醒了?」
「唔。」
陸時低喃一聲,察覺到那隻手要從額頭挪開時,他趕緊開口:「別挪開。」
聲音又啞又沉,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藏在被中的手用力掐了一把。
痛意襲來。
哪是什麼夢啊,那人就真真實實的在他眼前。
陸時掙扎著坐起來,忽的臉上有什麼東西落下來,是溼的,也是熱的。
他僵住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用目光描摹著少女的輪廓。
瘦了,黑了,憔悴了,頭髮也梳得亂七八糟,有幾縷落在耳邊。
她是怎麼來的?
先生知道不知道這個事兒?
只有一個唐見溪跟著嗎?
林壁人呢?
「師兄,你可快點好起來吧,我們這一趟出來,費了老鼻子勁。」
唐見溪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嘴裡開始絮叨。
「師妹對先生說要去靜安寺給師母禮佛唸經,先生不放心,讓我和褚師兄陪著。
到了城外,我們兵分兩路,林壁扮成師妹的樣子,和褚言停去了靜安寺;我們氣都沒喘一口,就往南邊來。
你不知道哇,這一路走得多難,那馬車顛的差點沒把我骨頭顛散架了,師妹她……」
「師兄,你先出去一會,我有話和陸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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