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先生在太子府呆的時間越來越長,留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短。飯桌上,常常只有他和師妹兩個人。
吃完飯,兩人去書房,一個看書,一個臨帖,各做各的事情。
他看累了,便抬頭瞄她一眼;
她察覺後,也會抬頭回以一笑。
笑顏在燭火中明豔,這讓陸時感到異樣的安心,彷彿他和她在此時此刻,正相依為命。
偶爾她寫累了,也會要他陪著去園子裡走走,順便去門口等等老爺。
他不喜歡和她並肩而行,喜歡落後半步聽她嘰嘰喳喳說話,視線一落,能看到她側臉。
她開始竄個子了,像春柳一樣抽條發芽;臉上也不再一團和氣,眉眼上挑的時候,靈秀的像一隻小狐狸。
他心裡暗暗想,小師妹將來一定能長成個美人。
褚言停的到來,打破了陸時的「歲月靜好」。
那日午後,他替「腦仁兒」涮完澡,渾身上下被那畜生弄得溼漉漉的。
遠處有人走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個男孩兒。
貴氣是養人的。
他都不用近看男孩兒穿了什麼衣裳,只憑他走路的姿勢,就知道這人非富即貴。
等男孩的輪廓終於變得清晰,陸時挪開了視線。
「陸時,我們的大師兄;褚言停,父親新收的學生,暫時算我的二師兄。」
褚言停一臉的不悅:「唐之未,憑什麼說我是暫時?」
「萬一我父親對你不滿意,打算退貨呢?」
「不可能的事。」
「誰說不可能?」
「我說的。」
「你說了不算數,我爹說了才算數。」
「唐之未,我剛來你就欺負我。」
「這是欺負嗎?這是讓你好好讀書,別連我都比不過,丟人。」
褚言停憋得臉紅脖子粗,努力找回一點自尊。
「也不是樣樣比不過,你,你耍劍就比不過我。」
「誰能比得過你耍賤啊。」
師妹高深莫測地衝他擠了下眼睛,「你稱天下第一,沒人敢稱天下第二。」
褚言停心滿意足,剛要點頭,忽然領悟過來,氣得兩手插腰。
「未未,你又欺負我。」
「才看出來啊,真笨!」
「罷,罷,罷,好男不和女鬥,欺負就欺負吧。」
褚言停認命似的嘆了口氣,這才把目光挪向陸時,眉心微微一蹙,退後半步,作揖道:
「陸師兄,好!」
「褚師弟好,我還有活幹,你隨意。」
陸時轉身走進馬廄。
「未未,他怎麼笑都不笑的?」
「他不愛笑。」
「對我一點都不熱情。」
「你誰啊,非得人人都對你熱情?」
「先生怎麼就收了他?」
「那是因為他好。」
「我沒瞧出來哪裡好……哎啊,這裡好臭啊,咱們走吧!」
陸時從第一眼,就不喜歡褚言停。
不是因為他退後的半步,也不是因為他眼中的嫌棄,而是他喊了一聲「未未」。
這一聲喊,清楚的告訴陸時,他和她有著親密的過往,而且兩家關係非同小可。
三人的餐桌,變成了四人。
三人的書房,也變成了四人。
陸時的預感沒有錯。
褚言停的母親與唐之未的母親是表親關係,兩家打小就有親上加親的意思,只是沒有挑明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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