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芪頭直搖。李不言:「朱青,你呢?」
朱青直搖頭。
李不言:「小姐?」
小姐想了想,「目前還捨不得。」
李不言:「三爺?」
三爺思了思,「以後也不會捨得。」
「得了!」
李不言拍拍小裴爺的肩,笑道:「本大俠放過你了。」
小裴爺:「……」
操!
敢情小爺的命,還是這根攪屎棍給的?
……
夜晚的山頂,很靜,四周只有蟲鳴。
晏三合見小裴爺神色已然恢復平靜,留下一句「我去那邊吹吹山風,理一理思路,一會就來」,便向夜色深處走去。
如果不是裴笑突然離開,她也想讓唐見溪停下稍作休息,必須要細細品一品唐之未這對主僕。
貴人折節和小人得志一樣,都讓人唏噓不已,恨蒼天無眼。
婢女最後的下場應該是亂墳崗。
體面一點會裹一張破草蓆,最悲慘的便是衣不蔽體,任風吹,任雨淋,在化成一堆白骨前,由褚言停偷偷為她收殮。
那麼唐之未呢?
唐家一夜之間被抄,父親唐岐令死在獄中,最要好的婢女死在她懷裡……
天堂到地獄走一遭,她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忍辱負重的活下來?
「是在替她們主僕難過?」
晏三合腳步一頓,轉過身,男人黑亮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裡,分外醒目。
「不如換個角度想想,她們主僕其實還是有幾分幸運的,婢女雖死,可褚言停念她多年。」
謝知非的目光溫柔而真誠。
「唐之未就更不得了,至少落難以後有很多人惦記她,幫她;至少她在水月庵的後半生是平安無波的;至少到現在,還有一個桂為了她,要和欺負過她的人鬥到死。」
晏三合苦笑。
什麼話到謝知非的嘴裡,都好像很有道理。
這會被他這麼一說,她忽然覺得唐之未能活下來,能從教坊司贖身,最後進水月庵,不僅是幸運,還很有福氣,命一點都不苦。
「回去吧,三爺。」
晏三合走到他身邊,抬頭看了看他的側臉,「三爺在五城兵馬司當差可惜了。」
「該去哪裡?」
「去裴家百藥堂坐堂。百藥堂的藥,治身上的毛病;三爺的嘴,治心病。」
謝知非哈哈大笑。
笑完,他看著她,語速很慢地說:「晏三合,別人的心病與我無關,愛誰治,誰治去。」
但有一個人的心病,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為她治好。
又來撩撥?
晏三合淡定的邁步,與他擦肩而過。
給姑奶奶滾吧!
……
重新坐回書房,所有人的神色都恢復了平靜,陶巧兒親自動手,把已經冷了的茶換成熱茶。
晏三合等她坐定,十分冷靜地開口。
「唐老爺,褚言停的心上人死在牢裡,又是死得那樣的慘,只這一樣,就足以使他堅定不移地站在先太子身邊,可對?」
唐見溪點頭。
「而唐老爺你,雖然和他師出同門,雖然唐岐令也把你介紹給了先太子,雖然也經歷了唐家之變,可到最後……」
晏三合:「你卻和他走了一條完全相反的路,這是為什麼?」
唐見溪無奈苦笑起來。
「我來猜猜看。」李不言看向陶巧兒,「是因為有牽絆嗎?」
黃芪接著說:「還有一個可能,唐老爺因為是唐岐令的學生,在官場受到了排擠,升遷無望,所以選擇隱退。」
「臻哥。」
陶巧兒忽然喚了一聲,「有些事情牽扯不到唐家,我想和孩子們說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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