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關上。梅娘兩盅茶喝完,指著繡鞋,「晏姑娘,這繡鞋能再讓我看看嗎?」
「只管看。」
梅娘拿起來,翻過來覆過去的看幾眼後,道:「我回去越想越覺得這鞋子眼熟,就是一直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的。
晏三合見她說得沒頭沒尾,「梅娘,你把話說清楚一點。」
「這鞋子我從前也有一雙。」
梅娘:「姑娘不在意穿衣打扮,所以不知道這繡鞋的圖案是有講究的。」
「怎麼講究法?」
「一般來說,鞋面上繡的都是蓮生貴子、榴開百子、雙蝶戀、龍飛鳳舞這些吉利的圖案。」
梅娘把繡鞋遞到晏三合手上:「姑娘細看這鞋面上的圖案,可看出是什麼來?」
「一株池塘裡盛開的並蒂蓮。」
梅娘點點頭,「咱們挪步到廂房裡,姑娘把簾子拉起來,然後點燈,多點幾盞。」
「不言。」
「馬上!」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三下兩下就挪進廂房,拉上簾子,點了燈。
梅娘把繡鞋放在燈下,「姑娘看這裡,看到了什麼?」
晏三合大吃一驚,「這池塘裡竟有一輪倒映在水中的圓月。」
「我看看。」
謝知非拿過繡鞋,「喲,還真是。梅娘,這是怎麼做到的?」
「繡線不一樣。」
梅娘:「這種繡線一定要在燈下看,才能看到,那天我大意了,雖然也是在燈下,但沒看得那麼仔細。」
晏三合:「梅娘,你說你也有這樣一雙鞋子?」
「是。」
梅娘嘆了口氣,「那時候只想著怎麼招人怎麼來,看到這麼個稀罕物,自己就想辦法也弄了一雙。」
這話又沒頭沒尾,晏三合聽得雲裡霧裡。
謝知非見她皺眉,忙咳嗽了一聲,「梅娘從前是麗春院的頭牌。」
麗春院?
勾欄?
男人的春宵窟?
空氣突然凝滯。
晏三合和李不言對視一眼,竟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反倒是梅娘低低笑了一聲,「對不住三爺,我讓晏姑娘受驚了。」
「別這麼說!」
晏三合搶在了謝知非前開了口。
「這世上沒有哪個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去那種地方,都有苦衷。是我該說對不住,讓你又想到了從前。」
梅娘一怔,靜靜地看了晏三合一會,又笑道:「嗨,什麼從前不從前的,我早忘得一乾二淨,否則怎麼過了這幾天,才想到那繡鞋的事兒。」
晏三合伸出手,在梅孃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那我們就說回繡鞋的事。」
一股涼氣浸入皮膚之下。
梅娘心底浮起一絲異樣的情緒,沒覺得涼,只覺得暖。
「姑娘也知道,麗春院這種地方,最不缺的便是年輕的,容色好的,身段俏的小娘子。
我雖是個頭牌,但無百日紅,總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人一老,皮也松,肉也松,就不招男人待見了。」
梅娘嘴上說忘得一乾二淨,但神色仍慢慢黯淡了下來。
「可在高處呆久了,就不想落下來,我就動起了別的小心思。嗨,無非就是在穿衣打扮上更別緻些,更新奇些。
有一天,我聽有位客人說,教坊司有小娘子夜裡穿著這種繡鞋,搏男人歡心,我便讓婢女去打聽是怎麼一回事。」
「等下!」
「等下!」
晏三合和謝知非竟同時喊出了這兩個字。
兩人一對視,晏三合脫口而出,「你的意思是,穿這鞋子的人,是教坊司的小娘子?」
(本章完)
作者「怡然」的其他小說
《清殤·夜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