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塵來了水月庵後,老庵主很明顯十分喜歡她,說她有悟性,有佛性。
老庵主親自傳授她佛法,三個月後,她就能和老庵主坐而論佛。
從金剛經談到大悲咒,從大悲咒談到無常,從無常談到因果,再到輪迴……
自己就坐在邊上,就豎著兩隻耳朵聽。
每一個字都聽得明白,每一句話都聽得明白,但連起來是什麼意思,她不懂。
她得回去反反覆覆琢磨個十來天,才悟透其中幾句話的意思。
後來,她就代替老庵主給尼姑們講課,講得比老庵主還要好,再深奧的佛經從她嘴裡說出來,一聽就懂。
庵裡的姑子們都喜歡她,都圍著她轉,誰有悟不透的地方,都去問她。
「你問過嗎?」
「我常常問,她常常答,沒有一點架子。」
慧如深深吸一口氣,「我對她說,我太笨了,笨得連佛祖都嫌棄;她說,佛祖不會嫌棄笨人,佛祖只會額外心疼她們。」
晏三閤眼皮一跳,能說出這樣話的人,不簡單。
「她知道你嫉妒她嗎?」
慧如搖搖頭。
晏三合:「所以,你們表面上一直很好?」
「是!」
慧如面露慚愧。
「她剛進庵的那三個月,老庵主安排她和我同睡一屋,也正是因為那三個月,她和我的情分,比庵裡任何一個姑子都要深。」
難怪了,靜塵會把身後的事情託付給她。
慧如苦笑:「老庵主其實一心想把水月庵交給她的,是她不肯接,才落到了我的頭上。」
她永遠記得老庵主嚥氣之前,死死拉著靜塵的手,捨不得閉眼。
而她也守在邊上,守了一天一夜。
可老庵主的眼睛,甚至沒有向她挪過一丁點。
「她為什麼不接?」
晏三合皺眉:「總要有個原因?」
慧如闔上了眼睛,「她說,慧如為人踏實努力上進,而我,終究是福薄之人。」
晏三合的心猛的一跳,她說她是福薄之人?
為什麼?
「晏姑娘。」
慧如:「你知道嗟來之食這四個字嗎?」
晏三合兩條眉蹙在一起,「你覺得你從老庵主手裡接過水月庵,是受了她的嗟來之食?」
慧如睜開眼睛,看著晏三合不答反問,「你知道我最嫉妒她的是什麼嗎?」
晏三合搖搖頭。
慧娟:「我嫉妒她就是撿個女孩兒,也撿得比我好。」
晏三合:「這麼說明月比蘭川出色?」
「那丫頭不是頂出色,就是招人喜歡,嘴甜,說話做事都笑眯眯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慧如忽的笑起來。
「你跟她急,她不急,還哄著你;做錯了事,就眼淚汪汪看著你,一言不發,任你罵,任你打。」
晏三合微微皺眉。
這個性子,和謝三爺倒有點像。
「晏姑娘,你知道嗎?」
慧如頓了頓:「其實那天唐老爺、唐太太原本是看中的是蘭川,是蘭川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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