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是你
幽靜的小院裡,燭火已經點上。
季陵川穿著一身不知是誰的灰袍,散著灰白的溼發,一瘸一拐的走進來。
他身後的謝知非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到押送的錦衣衛手裡。
錦衣衛一點不客氣的接過來,笑眯眯地和三爺閒聊幾句後,才轉身離開。
李不言衝晏三合一點頭,「我在外面守著。」
謝知非等她走出院子後,順手把木門掩上,身子往後一靠,懶懶的倚著木門。
一里,一外,兩個人,兩道屏障;
一個僻靜的四方小院;
多麼安全的化念解魔之地。
晏三合看著謝知非半明半昧的側臉,心思稍稍浮動了一下。
這人臉上似乎掛著好幾層皮,剝下一層是謝紈絝,再剝下一層是謝人精,如果接著往下剝呢……
會是什麼?
她這一心思浮動間,季陵川已經走到她面前,「晏姑娘,我兒子……」
「還沒死,喘著氣呢!」
季陵川只覺得渾身的血都熱起來了,一臉討好的問。
「既然老太太的心願找到了,那,那就別耽誤,咱們開始解魔吧!」
「不急。」
晏三合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裴明亭說過,季老太太這麼多兒女中,就數季陵川和她長得最像,一眼就叫人看出,他是誰的兒子。
「季陵川,說一件你記憶最深,死都忘不掉的,有關老太太的事。」
季陵川一下子愣住了,「這和解老太太的心魔有關嗎?」
晏三合不說話,只冷冷看著他。
季陵川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更不自在的,是要想老太太的事。
有什麼可想的呢?
季府那麼大,他從前住嫡母院子,成年後一個人住東院,季家千驕萬寵的大爺,從小就被當成下一代家主來培養。
她不過是個父親的小妾,深居後宅,足不出戶,逢年過節才有資格在季府露一面。
偶爾視線碰到,他抬頭,她低頭,是要避諱的。
什麼時候對她有印象的?
季陵川微微錯愕,他竟然想不起來,似乎、好像是嫡母病重了,她來侍疾那會……
對!
她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都在嫡母的床榻前,他這才留心起父親的這個小妾。
那天他和二弟進來給嫡母請安。
嫡母倚著床,正在被太醫問診,太醫診了良久,斟酌著擬完方子後,交到她的手上。
她送太醫離開,再進來時,手裡多了個木桶。
嫡母臥床不起,腳已經開始浮腫,太醫交待每天要用藥水泡腳,能活血化腫。
她扶嫡母坐起來,幫她把兩隻腳搬進桶裡,就勢蹲下,手伸進水裡,替嫡母輕輕按摩腳底穴位。
她低頭做事的時候,嫡母招他和二弟過來,問起今日先生都教些什麼,他便抑揚頓挫的背起了書。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他背得很好,一個字都沒有錯,嫡母很欣慰的點點頭,問他:「明德是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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