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掌櫃一愣,伸手指了指謝知非:「都被這位官爺買走了。」
這回輪到晏三合瞄謝知非一眼。
謝知非也故意沒領會她眼裡的意思,自顧自拿起筷子,吃麵。
晏三合愣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一件事。
當時,自己劫持謝而立離開謝家,挑了間客棧住下,又把客棧廚房裡的乾糧統統買走。
他這是在學我呢。
倒是長進了。
晏三合剛在心裡誇一句,突然又想到自己那次在巷子裡被他甕中捉鱉的場景。
吸氣……
呼氣……
「咦,裴大人呢?」這時李不言突然問。
謝知非指指外頭。
手指還沒放下來,卻見裴笑得意洋洋地跨進門檻。
「謝五十,我在馬車裡又墊了兩床被褥,這回總不該再顛著我的屁股了吧!」
再吸氣……
再呼氣……
晏三合狠狠地咬著一口麵條。
本來就墊了兩床,現在又墊兩床,我能一腳把這廢物點心踢下車嗎?
……
北司。
詔獄。
甬道陰森逼仄,燭火跳躍如同鬼火,撲鼻的血腥味,怨魂似的哀嚎聲充斥著整個牢獄。
趙亦時背手站在門前,神色淡色。
門,吱呀一聲開啟。
老御史陸時從裡面走出來,衝趙亦時行了個禮,「殿下,季陵川死活不招。」
趙亦時冷冷道:「那便用刑吧。」
陸時搖搖頭,「刑要用,但不是現在,在我手上沒有屈打成招之事,更沒有冤案。」
「陸大人!」
趙亦時身子一恭衝陸時淺淺一禮,嚇得陸時臉色大變。
「殿下,萬萬使不得啊!」
「老大人,這一禮是為我父親。」
趙亦時神色悲慼,「父親手掌戶部多年,卻不曾想手下竟出鼠蟲之輩,縱容是一重過,失察是另一重過。」
陸時嘆氣,「太子脾性,天下人都知道,最是仁慈不過。」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他這性子也難怪皇上……」趙亦時聲音哽咽著將頭撇向別處。
「殿下。」
陸時勸慰道:「掌兵不必慈,掌財不必義,但為君者,若有仁心慈義,實乃江山之福,社稷之福,百姓之福啊!」
趙亦時猛的回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陸時撫撫鬍鬚,「殿下還有什麼交待?」
「老大人,我半無交待,秉公辦案吧!」
「是!」
陸時行完禮,剛要轉身,突然想到一事,終是上前一步低聲道:「季大人有句話讓我轉告殿下。」
趙亦時:「老大人請說。」
陸時:「他說謝過殿下呵護深恩。」
「這話於私,該謝;於公……」
趙亦時愣了片刻,苦笑道:「於公,我辜負了皇上的信任和栽培,暗藏私心。」
陸時不接話,躬身行禮後,再次推門走進去,開始了新一輪的審訊。
趙亦時一點點收起苦笑,直到臉上看不出一絲喜怒,才背身走出詔獄。
樹蔭下,貼身侍衛沈衝勾著頭,見主子出來,忙迎上去。
趙亦時雙目往邊上一瞄。
沈衝心領神會,當即改了口道:「殿下,車馬已經備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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