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偏心
離靜思居越遠,謝不惑的腳步越慢,最後在遊廊盡頭停下。
心腹烏行悄無聲息地走上前。
謝不惑見是他,眉頭才終於皺了起來。
烏行很清楚主子心裡在煩什麼——
那位神秘的晏姑娘從哪裡來?
為什麼謝家要千方百計要留她下來?
為什麼她能像男人一樣往外跑……
很多事情都打聽不到,老太太、老爺他們將事情瞞了個水洩不通。若都瞞著也就罷了,但大爺和三爺顯然是知情的。
獨獨瞞著二爺。
「爺,昨兒晏姑娘由裴爺帶著去了季家,在季家呆了大半天的時間才回來。」
烏行:「三爺一夜未歸,和裴爺去了永定河,一回府就被謝總管拉來了靜思居。」
謝不惑:「季家的事情怎麼樣了?」
烏行:「抄出了不少金銀珠寶,現在人都關進了北司,聽說由陸大人親自審。」
謝不惑皺眉不語。
烏行又道:「爺,咱們還盯著嗎?」
盯?
謝不惑只覺得這個字分外刺耳。
「你以為我願意盯著嗎?這偌大的府邸,有誰把我當成謝府真正的二爺?他們都把我當成亂臣賊子來防了。」
烏行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爺這委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遠的不說,只說近的。
府裡三個爺,大爺走科舉走仕途;三爺文不文武不武,老爺卻幫他謀了個五城兵馬司的差事。
二爺呢?
二爺從小讀書就好,好到連先生都誇他有出息。
偏偏老爺怕他搶了大爺的風頭,不允許他走科舉這條路,只將謝府外頭的鋪子、田莊、買賣一股腦兒扔給他。
仕農工商,商為末等。
二爺心裡的委屈,大了去了。
「真要是亂臣賊子便好了。」
謝不惑心裡的不甘盡數化作怒意,「一狠心,一咬牙,什麼都能放下,什麼都能做出來。」
「二爺?」
烏行一聽這話,嚇得臉色都綠了,忙低聲呵住。
「你說……」
謝不惑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成拳頭,「人的心臟為什麼只長在左邊?」
「這……」
「因為天生就是偏的。」
謝不惑唇邊浮上一抹冷笑,「既然天生就是偏的,我還能指望什麼呢?
「二爺?」
「我沒事,說幾句牢騷話罷了。」
謝不惑慘然一笑,「除了你,這話我還能說給誰聽!」
「二爺啊!」
烏行急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
晏三合說半個時辰,那就真是半個時辰,天皇老子遲了都不等。
她掀了車簾,冷冷吩咐道:「出發!」
朱青雙手勒著韁繩,心有餘悸地看著自家三爺。
怎麼辦?
裴爺還沒有趕來!
謝知非一咬牙,「出發。」
馬車在小巷子裡駛不快,晏三合一看這速度,心裡後悔答應了謝紈絝坐馬車。
駛出小巷子,車速上來,很快就到了北城門。
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不用想,也知道是裴笑那傢伙帶著心腹追來了。
「對不住,半路拿了藥,還買了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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