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相(二)

她成了楊氏,兒子成了少爺。

晏府多了個少爺,還是個有幾分傲氣的拖油瓶,府裡上上下下有幾個人能叫得誠心,說閒話的,暗裡下絆子的,明裡欺負的,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

她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夜裡等他睡著後,背過身一個人偷偷抹眼淚。

他察覺後問她怎麼了,她死死咬著牙關不說話。

女人的眼淚,是對付男人最好的武器,尤其是像他那樣清高到骨子裡的男人。

果不其然,幾天後,他便命令兒子改姓晏。

這訊息一出來,整個晏府都震動了。

謝是外人,晏是自家人,這孩子如果是個姑娘,了不得將來賠副嫁妝,但偏偏是個兒子,那可是要和晏家人搶家產的。

晏府的人都怕他,不敢在他面前說三道四,但髮妻的孃家人不幹了,幾個大舅子找上門質問。

他什麼話也沒說,冷冷的甩出那張連她都不知道的合婚庚貼。

有庚帖,那就是續絃,是名正言順的晏夫人,幾個大舅子一看,很有默契地閉上了嘴。

閉嘴是有原因的。

髮妻死後,他一個人單過了五年,連個暖床丫鬟都沒有;

續娶的女人只是一頂小轎抬進門,酒席都沒有擺一桌;

那女人是個下人,沒有孃家的助力。

一個又沒本事又不得寵的女人,拿什麼來給拖油瓶兒子搶家產?

而她呢?

她在他面前連抬起頭的勇氣都沒有,只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既然睡到我的床上,那便是我的人,我的人我能欺負,旁人不行。」

他的聲音又冷又傲。

「這庚帖不是為你,是為你兒子,他於讀書上有些天賦,想進晏府族學讀書,只有改姓晏。」

她猛的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

「只是他這性子,太過剛硬,過剛易折,需得千錘百煉方能成才,慈母多敗兒,日後我不會給他好臉色看,至於你……」

他嘴角浮出一絲冷笑。

「半路夫妻本就不是一條心,你算計我也好,利用我也罷,都無所謂,只是心思不要擺得太深,深了就沒了人味;也不要太假,白白讓人厭惡。」

她終於明白晏府人到底是怕他什麼。

不是冷,不是傲,更不是脾氣古怪,而是他太聰明,太通透。

你的小心思,小動作根本瞞不過他眼睛,你用陰謀,他還你陽謀;你用算計,他還你不屑。

她簡直無地自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臉埋在他的皂靴上。

「老爺,從今往後我再不算計你半分,再不了!」

謝老太太說到這裡,突然想到什麼,回了神。

「你進晏府族學,是他早就定下來的,之所以我要跪,一是跪給你看,一是跪給晏家的人看。」

謝道之看著她,神情愣愣的。

「你對改姓一事耿耿於懷,對他敢怒不敢言,這些他都看在眼裡,他說恨能激起一個人上進心,有了這股勁兒,你才能走得更遠,爬得更高,至於晏家……」

謝老太太嘆氣。

「我從一個婢女,短短日子做了他枕邊人,晏家幾個孩子再怎麼不服氣,明面上也得叫我一聲母親。

你改姓晏尚且不甘,我搶了他們生母的位置,他們能甘心讓你進族學讀書?我越慘,他們才會越得意,才能容得下你。」

謝道之的臉已經不能用面如死灰來形容。

他像是一個沒了靈魂的屍體,就那麼幹巴巴地跪坐著。

「老祖宗,後來你們怎麼被趕出晏家?你又為什麼要撕了那份休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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