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叔領我們來到一間沒人的辦公室,鬱小唯把我的情況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樂叔氣的將手邊的茶杯打碎:「法律……豈能兒戲!你們簡直就是踐踏法律,你們這樣……」似乎說不下去,又狠狠地說:「想我幫忙,門都沒有,我絕不會助紂為虐!」我打了個哆嗦,從沒見過樂叔這樣嚴厲的模樣。
「爸,這是吳濤唯一的機會了!」鬱小唯哀求著,眼睛又紅了。
說實在的,鬱小唯在我心裡一直都是女漢子的形象,像這樣紅眼睛都很少很少。
「走,我不會幫忙的!」樂叔瞪著眼睛,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樂叔的性格,就算是身為晚輩的我也非常清楚,他認準的事情鮮少能有改變的時候。
鬱小唯顯然也很瞭解,擦了擦眼睛便站了起來,面色已經變得非常平靜:「吳濤,我們走吧。」
我和鬱小唯走到門口,她突然回過頭來說:「爸,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吧,吳濤他們打砸中專的計劃是我出的。現在我就去自首,你也是警察,知道‘軍師’會判多重吧?」
樂叔的身子搖了一下,鬱小唯卻堅決地往外走。
「站住!」樂叔吼了一聲,猶如百獸之王突然發怒。
鬱小唯停下了腳步,臉上依然沒有表情,眉眼間卻有一點笑意。
知父莫若女,樂叔再鐵面無私,對自己的女兒也要網開一面,這也是天底下所有父親的弱點。
再回文水縣的時候,樂叔已經和我們同路,雖然一張臉冷的足以凍掉整個公交車,但好歹肯幫我們的忙了。
到了縣裡,鬱小唯殷勤地說:「爸,咱們去哪?」
「公安局。」
樂叔吐出三個字。
我叫了輛計程車,給樂叔和鬱小唯開啟車門,我則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
下車的時候,我趕緊把錢掏了。
計程車走了以後,樂叔說:「吳濤,你很有錢?」在那個年代,打車還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老百姓出門首選還是公交,更不用說我們這些上位脫離家庭的學生了。
「揚哥他們不是開了間ktv嗎?我也佔了些股份,所以手頭有些零花錢。」
樂叔沒再說話,我們一行三人走進公安局,徑直來到吳海生的辦公室。
「鬱小樂?!」吳海生看到樂叔之後非常驚訝,看來樂叔還是挺出名的。
「吳局。」
樂叔不卑不亢的打招呼,他不管見著多大的領導都是這副模樣,要麼也不能幹了一輩子,破案、立功無數,到現在還是個普普通通的民警。
我趕緊說明來意,吳海生冷笑道:「你倒也可以,請來這麼一個強援。行吧,你就看看這個案子,但是破案方法得改改,不要太過莽撞,切忌打草驚蛇。」
從抽屜拿出個檔案袋來。
樂叔點點頭:「吳濤都和我說過了。」
走過去開啟檔案袋,仔細地端詳起來。
吳海生也在旁邊做著介紹:「事發當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雪,把所有痕跡都掩蓋住了,等我們第二天過去。現場什麼也沒留下,再加上學校和上面的干預,最後只能草草定為自殺,但我心裡一直記著這個案子,因為據我調查。死者李旭是個陽光開朗的男孩,而且有個感情很好的女朋友,完全沒有自殺的傾向。」
樂叔邊點頭邊說:「吳局,你的推測是對的,我很慶幸咱們系統還有你這樣正直的局長。」
吳海生的臉色變得非常怪異,這句話雖然表面上是讚揚他的,但無疑也同時抨擊了整個公安系統,讓他這個領導也不知說什麼好。
樂叔卻完全沒察覺到,只是認認真真地看完檔案,最後說道:「吳局,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領著我和鬱小唯走出門外。
我悄悄對鬱小唯豎了個大拇指:「你爹真牛!」
鬱小唯沒理我,而是屁顛屁顛地跑到樂叔身邊:「爸,有什麼線索沒?」
「沒什麼線索,他們掌握的資料毫無用處,還需要咱們親自去挖掘。」
「要到現場去嗎?」
「是的。」
我趕緊說:「樂叔,我就不能陪你去了。」
這大白天的,要是我進了中專,恐怕就出不來了。
樂叔看了我一眼:「我也沒說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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