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並沒有看見宋揚,並不是她眼睛不好使,而是宋揚躲到樹後面了。我有些驚訝,完全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宋揚,竟然也有害怕見到的人。
等那女生走遠,宋揚才走出來,目光痴痴地望著那個女生的背影。直到她一直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宋揚才仰頭灌了口酒,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車裡,鄧禹點了根菸,說道:「那個女生叫白依月,比我們小兩屆,她初一的時候,我們初三。揚哥真是喜歡她,那會兒天天逗她開心,我們整天‘嫂子、嫂子’的叫她,他倆好了有半年多。因為白依月,揚哥沒少為她打架。最嚴重的一次,快畢業那會兒,揚哥把一個學生的腦袋打壞了。就是那次,揚哥直接跑了,留下一堆爛攤子給家裡,當時賠了不少錢,對方才善罷甘休。揚哥回來以後,也被學校給開除了。」
說到這,鄧禹苦笑了一下:「我們那會兒傻,不知道九年義務教育是不能開除的,反正就這樣上了老豬的當。揚哥被開除了,我們也跟著退學。揚哥不讓,但是我們都這麼做了,他也沒有辦法。我們是兄弟嘛,說好了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的。不過,白依月很生氣,和揚哥大吵一架,認為他是自毀前程,還毀了一幫兄弟。揚哥當時嘴硬,說什麼叫毀,我們不上學,在外面混,一樣能出人頭地。白依月就說,那等你出人頭地,再來找我吧。然後,他倆就分手了。挺簡單的一個故事,一點都不狗血,但就是因為這個,揚哥才格外的拼,他說他一定要出人頭地。我們幹了當時的東區老大,霸佔了半條商業街……但在白依月眼裡,還是不務正業加自毀前程,一句話都不肯和揚哥說,連見都不願意見他。」
「原來是這樣。」
我感慨地說:「怪不得揚哥執意要到縣城來發展。」
「對啊。」
鄧禹說:「揚哥想洗白自己,正正經經的做生意,光明正大的給白依月看。」
「那挺好。」
我笑了:「等我上了縣一中,一定努力幫揚哥追馬子。」
「嗯,揚哥未來的幸福就靠你了。」
說完以後,我們就回鎮上了。
又過了好幾天,期間都沒什麼事,就是去過縣裡一次,揚哥的ktv裝修的差不多了,上下一共三層,在文水不算最好的,不過也算高檔次了。
開學的東西,我媽早就幫我收拾好了,就等到時候直接拎走了。
開學前兩天,我還問元峰,東西收拾好沒,到時候一起到文水。
元峰支支吾吾的,也不知搞什麼鬼。
到開學前一天,揚哥他們給了我一個驚喜,在悅來酒樓擺了一桌給我和元峰踐行!當時把我給感動的啊,使勁的大吃大喝來回饋他們。
宋揚端了杯,說道:「明天,吳濤和元峰就要開學了,咱們的ktv再過段時間也要開張。挺好,咱們又能在文水繼續相聚了。來,為了這個緣分,咱們再集體走一個。」
大家都端了杯喝酒,我也一口氣灌下去,心裡特別高興。
喝完以後,發現元峰端著杯沒動。
我就問:「元峰,你幹嘛呢,怎麼不喝。」
大家都看著元峰。
元峰呼了口氣,說道:「有個事一直瞞著大家,其實我不去上學,而是要去當兵,下個月就要走了。」
這個話說完,大家都愣住了。
尤其是我,完全傻了,簡直不敢相信。
我說:「元峰,你開玩笑的吧?你是和我們開玩笑的吧?」
元峰看了看我,說:「濤哥,我沒和你開玩笑。是真的,我家有個親戚在部隊當連長,說我是個當兵的好苗子,幫我找了找關係破格錄取。為了這個,家裡花了三萬塊錢呢。濤哥,我不去不行,家裡都對我希望很大……」說著說著,元峰的眼睛就紅了。
「濤哥、揚哥、狗熊哥,還有鄧哥、輝哥、偉哥。」
元峰一個一個地叫:「謝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尤其是濤哥,要不是你,我就沒有今天,更不可能認識大家。狗熊哥,我最感激的是你,你教了我很多東西;最對不起的也是你,好多東西都沒學會……」
聽著聽著,我就受不了了,感覺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我的朋友不多,元峰算其中一個。
元峰一走,我的朋友又少一個。
而且我倆並肩作戰那麼多次,還一起跑路到北園,這其中的感情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元峰還在那說,說完我和狗熊,又開始說揚哥他們,感覺他已經憋了很久。
就這些話,他肯定準備很長時間了。
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罵了出來:「你這個混蛋,要走也不跟我說一聲,老子好多東西都準備了雙份,就等著明天開學的時候給你呢。你他媽真不是東西……」
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趕緊背過頭去,眼淚就掉了下來。
元峰走過來,說:「濤哥,我就當兵兩年,回來以後再和你打天下。」
我捶了他一拳,說道:「你說的啊,不許反悔。好啦好啦,來咱們喝酒,當兵是好事啊,一般人還當不上呢。來,喝酒。」
我端了杯,那是個大杯,至少裝了三兩,但是我一口氣就幹了進去。
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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