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雖然是在說給李乘風聽,可千山雪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孔雲真。孔雲真自然知道千山雪是什麼意思:把老子惹急了,老子叛出靈山派,看你們怎麼辦!
孔雲真扭頭看向李乘風道:「此證不足以證明千山雪便是同安兇犯!」
李乘風深吸了一口氣,道:「時間、動機、地點、能力,完全吻合,如何不能作為證據!」
孔雲真沉著臉,道:「靈山派乃名門正派,不放過任何奸邪,也絕不汙衊任何無辜!這種臆斷推論,不能作為證據!」
千山雪哈哈大笑,得意猖狂。
眾人見情形驟然扭轉,再次交頭接耳起來。
「哎,這兇手到底是不是大師兄啊?」
「廢話,不是他,那又能是誰?」
「不是說證據不作數麼?」
「你是不是傻!這還用證據麼?這要不是千山雪師兄做的,你把我這雙招子給摘了去!」
「噓,噤聲!你不要命啦?竟然敢這樣編排千山雪師兄?留神他回頭收拾你!」
「做出這樣大的兇案,難道他還能脫罪?」
「蠢啊!刑不上士大夫,法不管大真人!你不懂啊!」
「可……可這畢竟是一萬多條人命啊!」
「瞧好了吧,這李乘風今兒個能囫圇脫身,都算他贏了!」
「唉!這個愣頭青!」
這些人當中有人搖頭嘆息,看著李乘風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千山雪則盯著李乘風,滿臉獰笑,道:「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你若是拿不出真憑實據,那可就是誣陷師兄,乃是廢去修為,逐出師門的大罪!」
藏劍閣眾人緊張無比的看著李乘風,卻見李乘風盯著千山雪,道:「千山雪,縱使你百般抵賴!成安十萬百姓親眼見到你的面孔,聽見你的聲音,這又豈是你言巧語能抵賴得了的!」
千山雪面容不變,冷笑道:「李乘風,你黔驢技窮了?沒有證據了?」
李乘風怒道:「毀於一旦的同安城便是證據,家破人亡的同安百姓便是證人!」
千山雪仰頭哈哈大笑,像是聽見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同安百姓也可當證人?那些螻蟻賤民的話,如何能信?」
李乘風大怒:「他們生在同安,養在同安,都是大齊子民,都是當事之人,如何不能作證!若是沒有他們的供養,你千山雪吃什麼,穿什麼!」說著,他看向場中其他天閣的弟子,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們吃什麼,穿什麼!你們當中有幾人種田,有幾人織布!」
「你們當中又有多少人,父親在田中勞作,在市集奔波,母親在坊間辛勞,在家中刺繡!怎麼來到這靈山,成了修行人,你們的父母便成了螻蟻,成了賤民!」
李乘風說著,他胸中的熱血與憤怒幾乎要沸騰燃燒起來,頭髮似乎也要根根倒豎起來,他厲聲道:「若他們是賤民,那你們又是什麼!!就因為你們擁有比他們更加強大的力量,就因為你們強大到可以主宰他們的生命嗎!可是,難道他們辛辛苦苦,奉養你們來到這靈山派,忍受著親情的疏遠,忍受著兒女的別離,就是為了讓你們有朝一日,可以決定像他們這樣的所謂賤民螻蟻的生死嗎!!」
此時的李乘風像是一團熾烈燃燒的火焰,他的法力修為在此時的場中,不值一提,可是他綻放出來的光芒,卻讓每一個人都覺得耀眼,他每一個字裡面迸發出來的力量,都讓他們毛骨悚然,汗毛倒豎!
他的聲音,他的話語宛若初春雷霆,驚動四座,讓人動容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