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風安葬了「劉芷汐」後,趙小寶小心翼翼的勸李乘風回家,但李乘風卻置若罔聞,徑直前往自己經常去的柏翠樓,趙小寶勸之不及,只好苦著臉跟在後面,心中萬分後悔江那份紙條交給了李乘風。
柏翠樓位於採蓮巷的西側,坐落於鬧市之中,每逢中午或者傍晚時分,便門庭若市,賓客如雲。
這時候正是午時,太陽高懸,冬日的暖陽曬得人暖洋洋的,李乘風一路快步而行,進了這酒樓,迎面便碰到小二熱情的招呼上來。
小二看見李乘風頓時一愣,下意識想要溜走,卻被李乘風一巴掌按住肩膀,他只得扭過頭來賠笑道:「喲,李大少來了!快快,裡面請坐,有段時間不見您來了!」
李乘風似笑非笑道:「怎麼,看見小爺我跟見了鬼似的!是覺得少爺我要倒霉了,趕緊離遠點?」
小二賠笑道:「哪能呢!瞧您這紅光滿面,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那是貴人之相啊,就算有什麼倒霉事兒,那指定也是逢凶化吉!」
李乘風笑了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道:「當面說得人話倒是挺中聽,行,今天不找你麻煩了。上面我的房間空著沒?」
小二縮著肩膀,齜牙咧嘴道:「空著空著。誰敢佔您的房間呀!」
李乘風笑了笑,道:「老規矩!別摻水啊,否則我從你鼻子裡面灌進去!」
小二趕緊逃開,響亮的吆喝道:「來嘞,樓上甲字房,上好翡翠珍珠酒一壺嘞!」說著離開後,看了看李乘風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角:「看你還能得意幾天!」
李乘風和趙小寶抬步往上面走,行至樓梯拐角處,便見到二樓的紅松木地板剛剛用紅油打過,大玻璃格柵擦得纖塵不染。在牆角處擺放著一個大卷案,上面堆放著筆墨紙硯,專門供文人吃酒題詩用的。
李乘風挑推開自己經常用的雅房坐下,過不一會兒,小二便一臉堆笑,端著托盤鑽了進來,然後將生碟和酒罈酒杯一一擺好。
趙小寶侍立在後面,大氣也不敢多喘一口,生怕惹惱了這位少爺又拿自己出氣。
李乘風在房間裡面自飲自酌了好一會,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過了一會兒,一個人推門進來,這人五短身材,身著裘皮大衣,戴著皮草兜帽,他進屋後回身關上門,然後掀開兜帽露出黝黑的麵皮,正是裘連勝。
裘連勝目光復雜的看著李乘風,坐了下來,嘆了一口氣,道:「老弟呀,你這是何必呢?」
李乘風為裘連勝倒了一杯酒,道:「有些事,該做還是得做。」
裘連勝舉起酒杯,道:「可有些事,不該做的還是別做為好啊。」
李乘風笑了笑,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兩人打啞謎一般說著話,一旁的趙小寶多多少少猜到他們是在說李乘風頂風作案為劉芷汐下葬的事情。
裘連勝盯著李乘風,過了好一會才忽然一笑,才一飲而盡:「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李乘風笑道:「所以你才會特意在紙條裡面告訴我。」
裘連勝嘆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膿瘡的一刀,你遲早要挨,不如早點捅破了算了。」
李乘風端起一杯酒,道:「不管怎麼說,這一杯謝謝你。」
裘連勝與李乘風相視一笑,兩人一飲而盡,裘連勝放下酒杯,此時他酒氣上頭,哈哈一笑,道:「成安城有老弟你這樣的人,也真是異數。」
李乘風笑著給裘連勝接著倒酒:「為何這麼說?」
裘連勝舉起酒杯,他感慨的說道:「成安城不大,就像是一個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池子。有些人,有些事,你看到他們的時候,就知道他們的將來會是如何。你來成安才十年,可我在成安已經三十多年了。你想過,那些你身邊的街坊,跟你一塊長大的人,他們幾乎每一個人都過得跟他們的父輩一樣,他們的孩子也過得跟他們一樣。這種像年輪一樣的年歲……可太無趣了。」
裘連勝看了一眼李乘風,笑了笑:「可你不同,我看不透你,也看不透你的未來。你不像成安城裡面的其他人。」
趙小寶在一旁安靜的聽著,他的確是對裘連勝有些刮目相看了,看來自家少爺對這個男人的評價有些道理,他不像是一個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粗鄙魯莽的人,而且裘連勝刀斬蘇芝仙,此時看來也的確是裘連勝在那個場合瞬間做出的最有利於張鈞衡的反應。
這個人,深藏不漏!
李乘風為裘連勝倒著酒,問道:「太守大人那裡怎麼說?」
裘連勝品著酒,搖了搖頭,道:「老弟呀,太守大人恨上你了。」
李乘風苦笑道:「你沒跟他說說?我是被牽連進去的啊!銀釵呢?找到她就能真相大白啊!」
裘連勝嘿的一笑,道:「已經找到了。」
李乘風大喜:「在哪裡,我去跟她對質!」
裘連勝嗤笑道:「行啊,先自個兒抹脖子吧!」
李乘風猛的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嗯?死了?什麼時候!」
裘連勝道:「昨個夜裡發現的,衙門裡的捕頭在成安十里外的河邊發現了她的屍體。」
李乘風緩緩坐了下來,他神色極其凝重,因為他意識到事情這下可真的麻煩了!
因為這個案件現在成了死無對證的死案!「誰幹的?」李乘風臉色極其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