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遙遠的成安城,一聲雞鳴悠悠的響起,很快,成安城中便熱鬧了起來,船伕們撐著船,搖著櫓,悠哉悠哉的駛出碼頭。
惜蓮湖中的船也一艘艘的靠在了湖邊,採蓮巷或者船上下來的醉態醺醺的恩客們東倒西歪的上馬入轎,衣衫不整春光乍洩的姐兒們在視窗向恩客拋著媚眼,龜公們清掃著門庭婢女們輕輕的將燈籠取下來,掐滅裡面的燈芯。
衚衕巷口早早的就有商販推著小車,開始擺著桌凳,嚷起了清脆的叫賣聲。
這些生活在成安城的平凡百姓市民們,他們日復一日的重複著自己的生活,卻渾然不知一場巨大的動盪即將到來!
同樣,在李家的側廂房之中,李乘風猛的在床上醒來,他滿頭大汗,神色驚恐。
剛才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詭異的噩夢,夢境中有巍峨巨大的仙宮,有絕美飄渺的仙子……還有恐怖強大的敵人。
但是,李乘風已經完全記不起這個宮殿是什麼樣子,甚至夢境中那個美貌如仙的女子,他只是依稀記得那一襲白衣籠罩在一團迷霧之中,那張震撼到他靈魂深處,現在回想一下都為之悸動的面孔,卻是如夢似幻,瞧不真切!
而那個恐怖強大的敵人,他只記得那一輪黑色的陰影,以及恐怖威壓造成的恐懼感,這種感覺讓他一想起來,便會汗毛倒豎!
李乘風一聲大喊,側廂房旁邊的外室立刻傳來了動靜,趙小寶第一時間衝了進來,他緊張無比的上下打量著李乘風,只把李乘風看得渾身不對勁。
「少爺……你有沒有覺得身上哪裡不適?」趙小寶緊張兮兮的說道。
李乘風奇怪的看著他:「你失心瘋了?我為何……」李乘風忽然一愣,臉色一變:「那個修士呢!!」
趙小寶小心翼翼的說道:「那修士……走了。」
李乘風暴怒,跳下床來,光著腳便要往外衝:「就這樣走了?!混賬,他拿走我們家那麼多……」
趙小寶連忙攔住:「少爺,這人給了一張金帖才走的。」
李乘風奇道:「金帖?」
趙小寶目光復雜:「就是金帖啊!有這個帖子,可以進靈山藏錦閣的金帖呀!」
李乘風愕然:「良心發現了?哎,他沒發現我們的破綻吧?」
趙小寶臉色微變,勉強笑道:「沒,怎麼會?」
李乘風鬆了一口氣,他隨即咬牙道:「這個混蛋竟然敢打我娘,等小爺我再碰到他,我非把他埋糞坑裡面不可!」
趙小寶看著李乘風的眼神中帶著一點敬畏,勉強一笑,心道:少爺,你沒機會啦!
李乘風怒氣稍散,問道:「對了,定級如何?」
趙小寶吞吞吐吐道:「他說你……」
李乘風道:「說我什麼!」
趙小寶低聲道:「說少爺你評級是一等上品,是天底下任何修行門派都會搶著要的天才。」
李乘風一愣:「什麼?真的?」
趙小寶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怕不夠分量,重重的點了點頭。
李乘風滿臉狐疑,但很快他哼了一聲:「什麼狗屁靈山派,小爺我才不稀罕!」
趙小寶見自己與謝氏精心準備的謊言算是糊弄過關,他頓時鬆了一口氣,陪笑道:「是是,少爺可是絕世天才,去哪裡不行?」
李乘風哈哈一笑,道:「對對,天底下修行門派多得很,為什麼非的要去靈山派!我看排名第一的乾坤門便挺好嘛!」
趙小寶點頭如小雞啄米:「是是是!」
李乘風頷首道:「對了,芷汐樓的事現在怎麼樣了?裘連勝有訊息給我沒?」
趙小寶一直就不喜自家少爺跟這個粗鄙的矮子混在一起,他道:「那個矮矬子這次我看是完蛋了,竟然一刀砍了太守的愛妾!真是老壽星持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李乘風嘿嘿一笑,道:「小寶呀小寶,你有小聰明,卻無大智慧!這事呀,你可看錯啦!老裘可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他可不會做這種自取滅亡的事情。」
趙小寶不服氣道:「這話怎麼說?」
李乘風道:「若不是裘連勝這看似魯莽的一刀,你說,這張大人要如何下臺?讓戰家的人把他小妾抓走?別說臉面如何,就這私藏妖類的罪名就夠他丟官下獄了!可如果不讓戰家的人抓走他小妾,他區區一個四品官,真的要跟戰家死扛到底?」
趙小寶道:「可那蘇芝仙不是想要放血自證清白麼?」
李乘風嘿的一聲冷笑道:「她若不死,理就永遠在戰家那邊,他們有的是藉口可以逼迫張大人,只有她死了,太守大人才立於不敗之地!」
趙小寶呆立片刻,他嘆息道:「便為了這勾心鬥角,便斷送了一條人命麼?」
李乘風臉色一僵,他忽然想到了他們李家,將心比心,若是他是張太守,自己心愛的女人被人喊打喊殺,那又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