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孤山內,濮陽鸞一早便等在太上葳蕤所居院外。感受到院中傳來的浮動氣息,她心中道,今日之內,師姐應當就可突破化神後期。
這就意味著,太上葳蕤將要出關了。
濮陽鸞上次見太上葳蕤已是半年前,是以今日她早早等在了這裡。
同一時間,裴行昭揹著一把刀,緩緩沿山路而上。
相比兩年前,他已經褪去稚嫩,舉手投足間很是沉穩可靠。
一隻玉雪可愛的白狐從遠處跑了來,向他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軟軟叫了兩聲。
這是太上葳蕤當日在澹臺家救下的那隻白狐,因為捨出一半妖丹救人,它難以修行,幾乎與尋常走獸無異。
不過這也並非全為壞事,至少在小孤山上,它過得很是快活自在。
裴行昭神色軟下一瞬,蹲身將一瓶丹藥交給白狐,它歡快地在裴行昭腳邊蹭了蹭,這才銜著丹藥跑開。
直起身,他繼續向前,太上葳蕤所居的小院已經近在眼前。
「濮陽師姐。」裴行昭向濮陽鸞抬手一禮。
他如今已有金丹修為,或許是因為剛晉階不久,周身威壓未能完全收斂,像是刀鋒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濮陽鸞向他回以一禮,這兩年間,她已經順利突破元嬰,氣息圓融。
小孤山修幻術的弟子都知,濮陽師姐溫柔和善,但最好不要違逆她說的話。
天邊一道劍光閃過,陸雲柯落在兩人面前,險險穩住身形,看得出來,他是匆忙趕來。
「抱歉,我來晚了!」陸雲柯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兩人道,這本是他們約好的。
濮陽鸞對他溫和地笑笑:「沒事,尚且來得及。」
過了一刻有餘,蓬頭垢面的喻夢丘遊魂一樣飄了過來。
「喻師兄,你沒事吧?」陸雲柯小心問道。
喻夢丘這副樣子,感覺已經在猝死的邊緣。
「無妨。」喻夢丘有氣無力道,任誰在三天三夜內不斷繪下符文,臉色都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如果不是因為太上葳蕤將要出關,喻夢丘也不會從自己的弟子居中出來。
「喻夢丘!」
長陵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喻夢丘精神一振,連忙向裴行昭身後躲去。
他的修為比長陵高出許多,但很多時候,修為高也沒有用。
長陵把賬單拍在喻夢丘臉上:「我不過是幾日不在山門,你又帶著人炸了一座樓!」
喻夢丘心虛地後退一步,這也不能全怪他啊,誰能想到改良後的符文效果這般好。
他接過賬單,目光一掃,頓時驚道:「這次的靈石怎麼比上次多了不止一倍!」
「因為你們正好毀了一株將要長成的七品靈草!」長陵冷笑道。
「七品靈草怎麼會種在……」喻夢丘反應過來,「你故意的?!」
長陵挑了挑眉頭:「等重建後,我會讓人在周圍多種上幾株珍稀靈草。」
「算你狠——」喻夢丘向他做出一個不太文明的手勢。
長陵穩佔上風,便並不計較這點小事。
他又對濮陽鸞道:「濮陽師妹,上月遊戲分成已經轉給你和樓師弟,你記得查收。」
喻夢丘頓時有些哀怨:「為什麼一個幻境比我辛辛苦苦畫的符文賺得還多?」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弟子肯為了一個幻境大手大腳地花靈石。
長陵沒有理會,只看向裴行昭和陸雲柯:「裴師弟,陸師弟,如今山門內外有眾多修士來往,還勞你們帶執法殿弟子加強巡視。」
他拿出網玦接入神識,如今與小孤山來往貿易的勢力眾多,不少事都需要長陵親自處置,他幾乎沒有能閒下來的時候。
相比其他地方,小孤山不管是丹藥,還是符篆,都要便宜許多,但效用卻未曾減弱。
這多虧了長陵大手筆地撥出靈石給各脈修士用作研究。
喻夢丘湊上前,厚著臉皮道:「下個月撥給符修一脈的靈石能不能再多一點兒?」
長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個月除了炸樓,什麼成果都沒有,你還敢問我要靈石!」
樓玄明被人吵醒,從樹上探出頭,語氣中透著一股懶散意味:「諸位還真熱鬧。」
「樓師兄。」陸雲柯向他一禮。
「我以為你不會來。」濮陽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樓玄明笑了笑:「我不過是在這裡小憩一會兒罷了。」
濮陽鸞移開了目光,兩人間的氛圍不知為何有些微妙。
天地靈氣像是受到吸引一般,盡數落向院落之中。
濮陽鸞有些緊張:「師姐要突破了!」
修士境界越高,突破失敗的可能便越大,哪怕濮陽鸞相信太上葳蕤,此時還是忍不住為之緊張。
天地靈氣匯聚於一處,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一陣空靈的聲音響在小孤山內,這一刻,不管是人,還是妖,都停住了手中動作。
柔和霞光在天邊亮起,沐浴其中,眾多修士似有所悟。
就在這時,院中氣息攀升,無形的威壓激盪開,撕扯著四周靈氣,化作一重重氣浪。
地面陣紋亮起一瞬,隨即恢復為平常,原本開啟數重的禁制也得以關閉。
一道身影自院中走出,太上葳蕤著素白羅衣,那雙眼中冰雪未散。她只需站在那裡,便足夠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