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誰對小孤山弟子動了手,便自己站出來吧。」十一娘上前一步,曼聲笑道,心情與席間大多數妖族截然相反。
只要這煞星針對的不是自己,看她教訓人,倒很有些意思。
陰柔青年的情形著實令眾妖心驚,許久,才有妖族沉聲對太上葳蕤道:「一個元嬰,還不夠資格在夜遊城橫行無忌!」
她未免太猖狂了些!
「橫行無忌談不上,對付你們,大約是夠了。」太上葳蕤收回手,似笑非笑道。
聽了這句話,在場妖族面上不由都現出惱怒神色,他們在夜遊城中也算一方人物,向來都是欺壓別人的份,如今竟然被人當面威脅,如何能不惱怒。
勁裝女子深深看了太上葳蕤一眼,身形向後,立時往窗外逃去。
她並沒有命人對裴行昭和喻夢丘動手,逃跑的原因是不願為人所制。
地面巨大的陣紋亮起,恍如囚籠一般,女子撞在陣紋邊緣,被阻了下來。
「十一娘,你幫著一個外人來對付我們?」她的臉色很不好看。
十一娘聞言,只是輕笑了一聲,絲毫不覺得愧疚:「你們又並非我的內人,如何來的外人?」
「再說,我十一娘做事向來是利為先。」
能令十一娘如此盡心盡力地行事的,自然不止威脅,更有利益驅使。
威逼利誘,這個詞說得一點不錯。
懶洋洋地倚著桌案,十一娘曼聲道:「諸位,這陣法你們當是破不了的,不如主動站出來賠罪。」
如夜遊城這樣的地方,最難有的便是秘密,之前無人將小孤山當回事,動了裴行昭和喻夢丘的妖族是誰,在夜遊城中就更不是秘密了。
動手的妖,除了羅老和方才面容陰柔的青年外,還有隻妖族,如今都在此處,為了將他們都請來,十一娘還花了不小的心思。
膀大腰圓的婦人站起身,粗聲道:「小孤山丟的靈物我們會盡數奉還,看在我家閣主的份上,交個朋友,此事可否就這樣算了。」
她口中的閣主,正是夜遊城一位化神大能。
「小孤山,不需要同你們做朋友。」太上葳蕤的目光掃過面前眾妖,語氣平靜得不見絲毫波瀾。
狂妄,聽到她這句話的妖族,只能升起這一個念頭。
這世上,能如此狂妄的,要麼是徹頭徹尾的蠢貨,要麼有所倚仗,太上葳蕤看上去實在不像前者。
「欺人太甚!」瘦猴一樣的男人拍案而起,對周圍妖族道,「我們一起上,還怕打不過一個人族嗎!」
話說得很有氣勢,可惜並沒有任何妖如他所說出手,事實上,連他自己也沒有動,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十一娘全然不覺得意外,她輕笑一聲:「可考慮好了?」
最開始說話的婦人上前一步,壯碩的身形看上去很有壓迫感,她沉著臉運轉靈力,五把短匕現在空中。
刀刃沒入體內,鮮血橫流,她悶哼一聲,忍住劇痛向太上葳蕤一拜。
見此,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站起身,無需多言,也取五把短匕刺入身體要害,不動用靈力護體,就算是元嬰修士,也必定重傷。
強者為尊,這就是北域不變的規矩。
如果不是太上葳蕤強過他們,對於劫掠小孤山靈物,他們不會有絲毫悔意。
中年男子心中只慶幸,當日自己擔心裴行昭和喻夢丘背後勢力,因此只將人封住靈力,沒有下死手,否則今日便不一定能留得性命在。
還剩一隻妖。
太上葳蕤沒有說話,視線隨即落在瘦得像只猴子的男人身上。
他渾身一寒,只覺自己好像被一頭兇獸盯上。
「我,我海沙幫幫主可是化神大能,你敢動我,不怕他找你算賬麼!」瘦猴高聲道,並不知自己的語氣是如何色厲內荏。
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他的腿有些發軟。
「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本尊親自來。」太上葳蕤無心與他多說。
四下安靜,瘦猴猛地向外竄去,只覺得用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玄黑的絲絃破空,隨著一聲慘叫,他已經倒了下來。全身經脈碎裂的滋味兒顯然不是誰都能忍受,瘦小的男人翻滾著,形容悽慘。
「你等著,我海沙幫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他看向太上葳蕤,眼中滿是怨毒。
十一娘用團扇半掩住臉,神色涼薄,並未升起什麼同情之心。
死在這瘦猴手中,情狀比他現在更悽慘的修士不知凡幾,弱肉強食,如今他弱,便要認命。
目光掃過周圍,她緩緩開口:「現在,也該算一算小孤山失了的靈物當如何計較。」
壯碩婦人已經服下丹藥,止住了傷口處噴湧出的鮮血。
她看向太上葳蕤,沉聲道:「是我等冒犯了小孤山,所取靈物自當雙倍奉還。」
太上葳蕤沒有說話,十一娘代她開口:「葳蕤姑娘大度,這些靈物,只需以市價折算,往後小孤山在夜遊城做生意,仍要與諸位往來。」
在場妖族都不是蠢貨,自然都明白了十一孃的言外之意。
看來日後,小孤山在夜遊城便都由十一娘代為行事。
十一娘是個聰明人,以金丹修為能在妖族眾多的北域混得風生水起,這一點毋庸置疑。
她今日所行,顯然已經投向小孤山,這門派他們從未聽說過,有什麼值得她如此?難道這小孤山背後,並不止有化神修士?
其實十一娘也不知道,太上葳蕤與她談交易的時候並未告知小孤山情形,但她還是決定應下。
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個少女值得自己賭上一賭。
未等一眾妖族思慮明白,上方忽然傳來一聲厲喝:「小小元嬰,也敢放肆!」
經脈盡斷的瘦猴面上露出喜色:「幫主,快救我!」他的話還沒說完,化神修士的威壓已經傾瀉而下,暴烈的靈力從上方拍了下來,籠罩整個樓閣的陣法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