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她發作,身後婢女立刻怒聲喝問:「大膽,我家夫人向你問話,你竟敢視若無睹!」
燕愁餘看了她一眼,赤紅雙目之中不帶任何情緒,被這雙眼睛盯上,實在叫人不寒而慄。
婢女忍不住退了一步,眼中不受控制地現出懼色。
她這般動作,讓秋夕忍不住皺起了眉。
注意到這般神色,婢女強壓下畏懼之色,又道:「秋夕夫人在此,你還不快起身回話!」
「你的話太多了。」太上葳蕤終於看向秋夕幾人,緩緩開口道。
秋夕眼中現出些許掩飾不住的怒色,一個侍女,怎麼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說話!她心中不虞,但自恃身份,覺得自己與一個侍女多言,實在有**份。
好在她不必親自開口,自然有人為其張目:「你可知我家夫人是什麼身份,惹怒了她,就算大祭司也保不住你!」
「她是誰,與我無關。」太上葳蕤站起身,目光有如霜雪。
秋夕柔聲道:「兄長仁厚,向來不願苛責僕婢,但你如此行事,實在失了周天殿的禮數,丟了他的臉面。」
「還好今日來的是我,換了別人,定不會饒了你。」
「先將她押下,聽候兄長髮落。」
話音落下,秋夕身後幾名婢女當即出手襲向太上葳蕤。
燕愁餘抬起頭,他的意識尚未恢復,自然不懂秋夕在說什麼,但見幾名侍女向太上葳蕤動手,張口長嘯一聲。
嘯聲激起一重又一重無形的氣浪,將幾名侍女掀飛,秋夕也未能倖免,她撞在殿中石柱之上,摔落在地,頭上珠玉散了不少在地面,鬢髮散亂。
「夫人!」陪同她前來的幾名婢女頓時變了臉色,連忙上前,將她攙扶起身。
秋夕站穩身形,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燕愁餘道:「你是誰家小輩,敢如此對我!」
「就算是當今皇子,見了我也要叫一聲夫人!」
太上葳蕤無心與她廢話,五指向前一抓,殿中陣紋亮起,幾處禁制先後發動,秋夕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力量丟了出去。
知太上葳蕤在陣法符道上頗有造詣,司秦便告訴她周天殿中禁制任其鑽研探究,無須多久,她便將這些禁制掌握了大半。
就算秋夕有化神修為,此時也無反抗餘地。
她還未能反應過來,便已經大頭朝下地趴在內殿外,竟是被直接扔了出來。
蒼黎正好從殿外走入,眼見五體投地趴在自己面前的秋夕,忍笑不禁道:「夫人何必行此大禮?」
司秦令他照顧燕愁餘,這幾日蒼黎入周天殿中都無須通傳,此時來,是帶人抓了不少銀魚,前來投餵。
沒錯,在蒼黎心中,已經將燕愁餘看作自己那位不靠譜母君的私生子。
那麼作為兄長,照顧幼弟本是應當,不過好兄長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對於龍族而言,銀魚實在是一等一的美味,蒼黎費了不少勁才忍住偷吃的衝動。
此時聽他這般說,秋夕頓時漲紅了一張臉,她從來不曾這樣丟人過。
幾名婢女俯身向蒼黎行過禮,這才將秋夕扶起。
艱難地爬起身,秋夕妝發散亂,臉上強擠出一個笑:「三皇子今日來周天殿,可是有什麼事?」
蒼黎笑了笑:「我沒事也常往這周天殿來,只是夫人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才回了王城就來見大祭司,不是是有什麼事?」
一番話說得秋夕臉色變幻,很有些難堪。
只是蒼黎乃龍族皇子,輕易不是她能得罪的,秋夕深吸一口氣,看向殿內的太上葳蕤,強行轉開話題:「我怎麼也是君上親封的夫人,卻被一個小小侍女如此羞辱,三皇子看在眼中,到了兄長面前,也應為我分辯。」
蒼黎抬頭對上太上葳蕤的目光,又看著灰頭土臉,還不知自己頭冠都歪了一半的秋夕,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因為大祭司的緣故,無論這位秋夕夫人如何行事,王城眾人都要讓其三分,全是為了大祭司顏面。
向來都是她將人氣得無話可說,而今難得遇上了剋星啊,蒼黎心中滿是幸災樂禍。
「秋夕夫人,這位可不是什麼侍女,而是大祭司的貴客。」蒼黎拖長聲音道,「夫人竟然能將客人當做侍女相待,也不怪她會生氣。」
客人?
一個人族少女,憑什麼能做龍族大祭司的貴客?秋夕看向太上葳蕤,神色中帶上幾分莫名意味,右手忍不住攥緊了衣袖。
蒼黎含笑道:「葳蕤姑娘年紀小,如今還未過二十,夫人活了幾千歲,大約也不會同一個小姑娘一般見識吧?」
幾千歲,小姑娘——
秋夕心上被狠狠紮了兩箭,看著蒼黎這張笑臉,她只覺一陣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