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刺目靈光中,松溪劍派的山門坍塌崩碎,花草林木在瞬息之間枯萎湮滅,原本恢弘的建築在頃刻之間化作一片廢墟。
在地動山搖之後,山間草木不再,深褐色的泥土翻出,周遭幾十裡都未能倖免。
「山門,山門毀了!」少年看清松溪峰上情形,失聲叫道。
遠遠便能聽到慘叫聲,幾名玄衣的天水閣修士御劍向外逃來,卻還是在靈光中化為齏粉消散。
「發生了什麼,那道靈光是怎麼出現的?」
「不好,掌門和眾位長老都還在松溪峰上!」
少女臉色大變:「師尊!」
說完,她祭起飛劍就要往山門之中去。
青年及時按住了她的肩膀,斥道:「至寶出世,這靈光不知還會不會再次爆發,你現在回到山門,是想自尋死路嗎!」
「可師尊和掌門都還在山門之中啊!」少女眼中噙著淚,「尊長有難,如何能坐視不理,何況師尊乃是金丹修士,她不會有事的,許只是受傷了!」
「師姐,你方才也看到了,連天水閣的人都在靈光中化為齏粉,何況……」
那些天水閣的修士,也有金丹境界啊。
少女聽不進這些勸阻,她是被人撿回松溪劍派的孤兒,在山門之中長大,向來將自己的師尊視之為母。
青年神色沉凝,見她神情激動,也不再多說,指尖引動靈力點上她眉心。
少女只覺眼前一黑,身體頓時便軟倒了下去,身後幾名同門及時出手接住了她。
「師兄,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少年神色惶然,完全不知接下來該如何做。
山門沒了,他們該往何處去?
青年望著松溪峰上,眼中難掩痛色,沉默一瞬才開口道:「當務之急,是先尋個安穩的地方安頓下來,之後再論其他。」
方才那道靈光的威勢大家都看見了,絕不是他們這般修為的修士能抵擋的。
有人猶豫著還想說什麼,幾名陪同弟子前去丹楓林的的外門長老趕到,沉聲道:「事已至此,還是先離開為好,否則我松溪劍派當真要盡數湮滅此處。」
強忍住悲慟,幾名長老清點了在場弟子——其中自然不包括與宋括一起投效天水閣,背叛松溪劍派的人。
竟是隻有不過七百人眾……
面容持重的女長老眼中不由浮起哀色,不久之前,松溪劍派的山門之中尚且有數千弟子。
「哭什麼!」白髮長老脊背挺直,語氣肅然。「我們還活著,何況門中尚且有不少長老弟子在外遊歷,松溪劍派的道統,不會斷絕。」
「遭此變故,爾等更當砥礪而行,待來日重振松溪劍派!」
在場許多低泣的弟子聽他這般說,都強打起精神,向他一禮:「弟子謹遵長老令。」
靈光所過之處,生靈盡皆湮滅,宋師兄豈不是也隕落了?
那他們該怎麼辦?看著松溪劍派弟子將要離開,做了叛徒的眾人中傳來一陣騷動,昔日的同門顯然不會願意帶自己一起走。
天水閣的人也都死光了,他們如今便如湖中浮萍,沒有歸處了。
「長老,帶我們一起走吧!」有人忍不住祈求。
他身旁之人立刻應和道:「是啊長老,我們只是被宋括矇蔽了,您給我們一個改過的機會吧!」
這些為了利益好處選擇追隨宋括的弟子,此刻毫不猶豫地反口。
白髮長老怒聲道:「我松溪劍派竟出了你們這樣沒有骨氣的弟子!」
「今日我不殺你們,已是念在同門之情,再敢糾纏,我便用你們的性命來祭奠枉死的弟子!」
他面上怒色毫不作偽,見此,這些首鼠兩端的人不由後退一步,一時無人敢說話。
白髮長老帶著眾人向西,繞過丹楓林而去。
青年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化作廢墟的山門,此去一別,許是經年難以再歸。
作為在場寥寥知道真相的人,青年並不如其他師弟師妹那般難過,但將要分別之時,心中還是忍不住浮上了幾分悵然。
陸佑之等人沒有死,但他們必須讓所有人都認為自己已經死了,才能瞞住天水閣的耳目。
所以知道這些事的,執行這些事的人,絕不能太多。
人越多,事情敗露的可能便會越大。
而事情若是洩露,那麼對於松溪劍派來說便是滅頂之災,他們還沒有資本承擔天水閣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