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晝短,天邊現出薄暮之色,宋括再次行至掌門大殿前,恭敬地向殿外的天水閣護衛一禮:「松溪劍派已經備好了宴席,只等女公子上座。」
玄衣的天水閣護衛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令侍女前去通報。
桑雲楚身邊的護衛,對於宋括也是極看不上眼的。
不多時,侍女迴轉,口中道:「女公子說,稍後會至。」
宋括臉上露出一點得色,女公子果然不會拂了他的面子。
今日他便要松溪劍派看看,這裡到底是誰來做主!
陸雲柯,如今就算你父親是松溪劍派的掌門,也保不住你!宋括眼中現出刻毒神色,他並不打算立刻要陸雲柯的命,而是要反覆折辱陸雲柯,將之踩在腳下。
不多時,一點緋紅之色出現在宋括眼中。
他面上立即揚起殷切笑意,微躬著身上前行禮:「宋括見過女公子!」
宋括不是不知道許多人都在背後嘲諷他對桑雲楚的卑躬屈膝,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得到切實的好處,不要臉也沒什麼。
太上葳蕤沒有看他,只淡淡道:「帶路吧。」
宋括臉上笑意不改,恭敬一禮:「是。」
今日之宴設在松溪峰會客的花廳,負責灑掃奉茶的,悉數都是與陸雲柯親厚的松溪劍派弟子,這些時日,宋括可謂是想盡了辦法折騰他們。
廳內氣氛有些沉凝,一眾少年少女幹著雜役的活兒,俱是默然不語。
他們本是松溪劍派之中被諸位長老寄予厚望的弟子,如今卻如桑雲楚僕婢一般,心中如何能好受。
宋括引著太上葳蕤踏入廳中,數道目光齊齊看來,他掃視廳中,見眾人臉上都是敢怒而不敢言的神色,心中只覺無比暢快。
這些人從前都站在陸雲柯身邊譏嘲於他,如今便是他們的報應!
往後,陸雲柯,整個松溪劍派,都註定要被他踩在腳下!
見一眾松溪劍派弟子沉默地看來,宋括冷哼一聲,口中道:「女公子前來,爾等還不見禮!」
廳中眾人臉色都極不好看,但礙於天水閣的聲勢,此時也只能如宋括所言,齊齊抬手行禮:「見過女公子——」
宋括看向太上葳蕤,又換了一副嘴臉:「女公子,請,今夜我特意備了幾道此地才有的靈食,不知合不合女公子口味。」
太上葳蕤沒有回答,任他自顧自說得熱鬧,徑直走向主位。
她全然沒有理會周圍還躬身行禮的松溪劍派弟子,這是桑雲楚該有的反應。
身後,著玄衣的女子落後她一步,緊隨上前,目光注視著太上葳蕤,不知在想什麼。
見太上葳蕤坐下身,宋括立刻高聲道:「還不快為女公子奉菜!」
隨著他話音落下,陸雲柯託著琉璃盞,一步步踏入廳中。
那道鞭痕橫亙在他臉上,一時還未好轉,看得出當日動手之人絲毫未有留情。
太上葳蕤的目光落在宋括身上,眼神微沉。
顯然,陸雲柯如今情狀,與宋括脫不了干係。她一向護短,陸雲柯是前世為她而死的朱厭,宋括如此,當真是觸怒了太上葳蕤。
宋括此時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雲柯,見他如下僕一般捧著琉璃盞走入廳中,心中只覺揚眉吐氣。
「女公子當面,你頂著這樣一張臉,實在倒人胃口!」宋括冷哼一聲。
陸雲柯緊抿著嘴角,沒有說話,宋括是有意折辱他,實在不必辯駁。
宋括見他神色不改,勾起唇角,又道:「你如此形容,還是跪著奉菜吧!」
聽到這句話,陸雲柯手中一緊,面色更冷。
宋括欣賞著他這副神情,笑道:「還不快跪下,不要汙了女公子的眼!」
他要打斷陸雲柯的骨頭,看那柄劍往後可還能鋒銳如初!
就在宋括得意之時,太上葳蕤忽然開口:「他這張臉確實令人生厭,既然你生得不算醜,便由你來奉菜吧。」
宋括回頭,眼中難掩愕然,什麼……
太上葳蕤看著他,眼中帶了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怎麼,你覺得我的身份,不配令你奉菜嗎?」
「宋括不敢!」見太上葳蕤向自己發難,宋括連忙半跪下身請罪,討好道,「女公子身份尊貴,能為您奉菜,乃是宋括榮幸!」
「既是如此,還愣著做什麼。」太上葳蕤挑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