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草葉上取下幾枚青綠色的靈種:「祝餘草破土而出只需十餘日,種下上千株,自然便知道答案了。」燕愁餘從她手中接過靈種,點頭應下。
太上葳蕤抬步向屋外走去,在她邁出房門之際,燕愁餘望著她的背影,徐徐開口:「我很擔心你。」
我很擔心你。
太上葳蕤腳下一頓,她沒有回頭,燕愁餘也就看不清她此刻神情。
「好。」
太上葳蕤只留下這一個字,素白裙袂飛掠而過,消失在門邊。
留在原地的燕愁餘一時有些茫然,這個好字,到底算是什麼意思?
裴行昭抱著白狐快步自弟子居外走來,見了太上葳蕤,一向有些陰鬱的臉上也露出明顯的喜色:「師姐,你醒了?!可還有什麼不舒服,要不要再休息兩日。」
白狐也向太上葳蕤搖了搖尾巴。
她微微頷首,看著裴行昭問道:「出了何事?」
他行色匆匆而來,顯然是有什麼事發生了。
「今日天心玉礦中少了兩隻小妖。」裴行昭皺眉道,「我問過其餘妖族,他們都說不知為何不來。」
兩隻小妖沒有來,或許是不想來,但裴行昭卻覺得沒有那般簡單。
「這兩隻小妖已經接連十餘日前來小孤山,昨日在礦中也不見任何異常,今日忽然消失,我覺得……」裴行昭猶豫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可能是被海中妖族打劫了靈石。」
當日在晉國,裴行昭一路顛沛才到絳京,之後又淪落至破廟中,見識過太多恃強凌弱之事。
晉國之中尚且還有律法約束,而無妄海中,卻是沒有任何規則束縛的。
經過數日相處,裴行昭心中也清楚,這些無妄海的小妖手中大都沒有納戒,修為又極為有限,叼著一袋靈石入水,簡直就是明晃晃地勾引妖來搶。
燕愁餘也走出了弟子居,聽完他的猜測,不由皺起了眉。
小孤山如今正需要妖族人手,若是前腳在此辛苦得了靈石,後腳就被妖將靈石盡數搶去,甚至丟了性命,那無妄海中還有多少妖族敢來此處?
是以,這樁事,他們必須管。
除了要將無妄海中劫取靈石的妖族擒下,殺雞儆猴外,將靈石直接交給修為不高的妖族的確容易出事。
「之後便如仙門弟子一般,將靈石數目記在令符之中,神識烙印其上後,旁人便不可取用。」燕愁餘道。
太上葳蕤自然也沒有意見,這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
「便在今夜,將事情解決了。」太上葳蕤淡淡道,臉上不見多少表情,說話的語氣卻不由讓人一寒。
黃昏之時,小孤山上,八隻觸手著地,水十七一點點地向外挪去,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被掏空。
本來以為自己有八隻手,畫起陣紋來一定很快,但水十七著實沒想到,陣法原來這般難。
丹藥,符文,陣法,水十七選了陣法,見他這副萎靡不振的神情,白鷺邁著步靠近,用破鑼嗓子哈哈大笑:「小爺就說,學那什麼亂七八糟的陣法有啥用,不如省下靈石,還能多買兩顆靈丹。」
水十七不想和這隻見識短淺的妖多說,一隻體形更纖瘦的白鷺振翅停了下來,她收起雙翅,仔細看才知背上還有一隻蚌殼。
水十七看向小蚌妖:「珠珠,你的丹藥學得怎麼樣?」
「燕尊者已經教了我們如何辨識靈植藥性,之後便該學煉丹了。」小蚌妖珠珠細聲細氣道,「不過趁這些時日,我要趕緊攢靈石買下築基丹,否則現在的靈力太弱了。」
「你們可真傻,辛辛苦苦賺來的靈石就這麼浪費了。」破鑼嗓子又開口了。
小蚌妖珠珠看向他:「不會啊,只要學會煉丹,我就可以進藥廬,到時每日都有三百靈石。」
破鑼嗓子晃了晃頭:「誰知道這要花多久才能學會,何況你也未必能學會。」
蚌殼微微變紅了些,小蚌妖珠珠堅定道:「我一定會努力學會煉丹的!」
眼見破鑼嗓子還要多話,水十七抬起一根觸手卷住他的鳥喙。
世界終於安靜了。
就在這時,側面走出一道人影,擋在幾隻妖族面前。
「燕尊者?」水十七有些奇怪道。
這是回無妄海的路,燕尊者怎麼會來?看著走到燕愁餘身後的太上葳蕤,他只覺得被青絲繞割傷過的觸手在隱隱作痛。
燕愁餘向幾隻妖點了點頭,含笑道:「今日來,是有一樁事請各位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