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仙風道骨的老道士出現在水鏡中,他一身道袍洗得發白,身後是白雪皚皚。看著另一邊的燕愁餘,重陽子神色很是溫和:「小余兒怎麼傳訊來了,可是山下有人欺負你?」

小余兒?太上葳蕤聽到這個稱呼,忍不住看了燕愁餘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見她這般神色,燕愁餘隻覺面上無光,無奈地對重陽子道:「二師父,我已經成年了,能不能別再提這個名字。」

「龍族三百歲成年,你現在已經有三百歲了?」太上葳蕤聞言,古怪地看向燕愁餘。

他乾咳一聲:「龍族的幼年期的確比較長。」

燕愁餘身上有九重封印,剛破殼時,幾乎同尋常蛇類沒有任何分別,全靠七個師父還算盡心,才沒有凍死在終年風雪不停的沂蒙雪山上。

快成年之時,燕愁餘身上封印才因為體內力量鬆動,得以引氣入體,踏上修行之路。

只是金丹之後,他的境界便因為封印的存在停滯不前,直到意外與太上葳蕤契約之後,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封印漸漸鬆動,不久便順利突破元嬰。

而在三年前,因為燕愁餘身上封印鬆動一事,七個師父態度不一,最後大打了一場,才終於達成共識,決定順其自然。

此時,重陽子看向太上葳蕤,又看了看燕愁餘,不由露出欣慰的目光:「我家小余兒終於開竅了,我還怕你在雪山待了幾百年,要和我們這些老傢伙一樣孤寡終生呢。」

聽他這麼說,燕愁餘不由扶額,深感頭痛:「二師父,你不要誤會,我和葳蕤不是你想的那樣……」

重陽子立刻吹鬍子瞪眼道:「難道生得這般好看的姑娘你都看不上?」

「自然不是……」燕愁餘下意識回道,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麼說很有些問題,他連忙看向太上葳蕤,「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看上你……不,也不是沒看上你……」

太上葳蕤見他這般手足無措的模樣,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前世識得的飛霜君溫和沉穩,

「二師兄,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呢。」女子拎著酒葫蘆從一旁走了來,她背後負刀,看了一眼水鏡道,「小余兒,我交代的事辦得如何?」

「五師父。」燕愁餘見她來,立刻鬆了口氣,連忙說起正事,「前日我去大荒枯冢之時,察覺封印之中煞氣已散,便將封印破解。但葉前輩神智混沌,不等我拜見,便孤身離去。」

重陽子聽了這句話,臉上神色一肅,他看向女子:「如是,你讓他去大荒枯冢將葉不孤放出?」

應如是隻道:「當日蕭師兄有言,百年之後,若是他煞氣散盡,便可重回世間。」

重陽子神情嚴肅,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應如是的表情有些冷,她看著燕愁餘:「他如今在何處?」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葉不孤。

太上葳蕤與燕愁餘對視一眼,讓開身,露出一旁的葉不孤。

目光落在衣衫襤褸的青年身上,應如是臉上有一掠而過的怔忪。

四目相對,葉不孤眼中好像恢復了一瞬清明,他喃喃道:「如是……」

只是說完這兩個字,他忽然抱住頭,痛苦地嘶吼一聲,靈力四溢,連空中傳訊的水鏡也有些不穩。

「念清心訣!」應如是冷聲開口,見他這般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痛色。

隨著兩道清心訣落下,葉不孤終於平靜下來,他的身體重重倒在地上,雙目緊閉。

太上葳蕤抬頭看向水鏡中的女子,開口道:「敢問前輩,葉不孤與小孤山派,究竟是什麼關係?」

應如是抬眸看向她:「你是以什麼身份問這句話?」

太上葳蕤抬起手,掌心骨戒便落入了重陽子與應如是眼中。

這是……

原本盤坐在地的重陽子站起身,他神色鄭重:「不知姑娘手中骨戒,是自何而來?」

他們自是識得這枚骨戒,但小孤山派掌門骨戒,怎麼會落在眼前少女手中?

三百多年前,小孤山派便從世間銷聲匿跡,沒想到今日,作為小孤山掌門信物的骨戒竟重現人間。

對於此事,太上葳蕤不覺得有什麼好隱瞞的,天衍宗顯然與小孤山派有舊,或許從他們口中,還能知道當年天傾之難具體情形。

「……我受小孤山派大恩,自該為其尋找道統之人。」不過寥寥幾句話,她便將其中由來說了明白。

沉默了許久,重陽子長嘆一聲:「天道有靈,終是為小孤山留下一線生機。」

「那麼葉不孤,可是小孤山弟子?」太上葳蕤又道。

倘若葉不孤是小孤山派的人,這枚骨戒便該交給他,有洞虛修士在,此後重建小孤山山門也會容易許多。

應如是看了一眼昏迷過去的葉不孤,緩緩開口:「葉不孤曾經的確是小孤山弟子。」

「他的師尊,是小孤山派大師兄,蕭無塵。」

「只是後來,他成了小孤山棄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