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箭離弦,攜不可擋之勢落向幼童心臟。
這一刻,在他心臟處緩緩開出一朵巨大的瑩白花朵。
幽藍箭支落在花苞之上,四周天地靈氣被攪得一片混亂。花苞上的靈光散去,其中有青紅兩色的藤蔓纏繞著幻化出人形,女子身形窈窕,只是一張臉半青半紅,看上去有些可怖。
這便是吞月花妖的真容。
吞月花尖嘯一聲,無數藤蔓生出,盡數席捲向澹臺寒山和太上葳蕤。
太上葳蕤飛身而起,穿行在鋪天蓋地的藤蔓之間,身法詭譎莫名。
澹臺寒山慢了一瞬,青色藤蔓纏繞在他手腕上,不過瞬息,他便感受到體內靈力急速流失。
靈力凝結為利刃,斬斷手腕藤蔓,他起身退後,手中三箭齊發,將吞月花逼退,不得不收束藤蔓抵擋。
就在此間隙之中,青絲繞切割開無數花藤,太上葳蕤的身形借力上前,卻不是向著那株開在幼童心臟上的瑩白花朵。
見此吞月花臉上現出慌亂之色,以寄生為生的吞月花,原本就不善戰鬥,這也是她明明有不輸於澹臺寒山的境界,見了太上葳蕤,還是一味想逃的原因。
吞月花的人形消散,化作無數藤蔓,無數淡黃小花盛開在其中,吞月花的本體,在這些淡黃花朵之中。
左眼生出一片碧色,太上葳蕤神情平靜,青絲繞斬斷無數撲向前來的青紅兩色花藤,在她眼中,一朵淡黃小花現出血光。
她沒有絲毫猶豫,墨黑色的絲絃交織著落下。
澹臺寒山挽起靈弓,幽藍長箭在旁為其掠陣,逼得花藤應接不暇。
青絲繞穿透淡黃色的花朵,不似人聲的咆哮聲響起,原本肆虐的藤蔓緩緩收了回去。
那朵巨大的瑩白花朵靈光黯淡,緩緩淡去,最後消失在天地之間。
澹臺寒山見此,蹲在已經失去聲息的幼童身旁,撥開衣襟,不知看到了什麼,眼神沉了下來。
一簇火焰亮起,太上葳蕤拂手,隨風飄遠的藤絲便落入火中,化作齏粉。
若讓藤絲逃脫,吞月花便仍有再生的可能。
偏院之中,玉書看著自己身上逐漸消失的赤紅花藤,咬住了唇,那隻吞月花妖死了。
見澹臺寒山抬步走來,她立刻現出一臉欣喜:「寒山哥哥,你沒事吧?方才發生了什麼?那隻吞月花妖可是死了?」
澹臺寒山沒有說話,見他如此,玉書眼睫顫動:「之前隱瞞於你,是因吞月花脅迫,我見她害人,心中也並不好受,但……」
她哽咽著,眸中目光盈盈,很是可憐。
澹臺寒山卻並不為之所動,他臉上只見一片沉凝,看著面前看似柔弱的女子,冷聲開口:「當真如此?」
「自然是!」玉書急急道。
「那吞月花,是誰種在你幼子體內?」澹臺寒山冷聲問道。
他知道了……
玉書心虛地別開眼,竟是不敢與他對視。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審視著她的太上葳蕤揮出一道靈力,下一刻,玉書腕上竟然被逼出了一道藤絲。
太上葳蕤拂手毀去藤絲,看來她猜得不錯。
澹臺寒山也沒想到吞月花竟會狡詐如此,還在玉書體內留了一道能令自己復生的藤絲。
他看著玉書,篤定道:「這株吞月花,是你親手種下的。」
「不,不是!」
「那是我的兒子,我怎麼會這麼做!」
澹臺寒山負手而立:「我也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幼童失去了聲息的身體出現在房中,身為他的母親,玉書卻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
在幼童心口上,暗紅色的符文已經黯淡下來。
「若非是你以心頭血繪下符文,那株身受重傷,化為花種的吞月花,又怎麼能種在你幼子體內。」
在親眼見到證據之前,澹臺寒山也不敢相信,玉書會做出這般喪心病狂之事。
見他一步步向自己走近,玉書神情間現出惶然。
「澹臺寒山,我阿爹阿孃是為了你和你的母親,為了澹臺家而死的,你若是對我動手,於心可安?!」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高聲道。
「你的父母,是澹臺家忠僕,但你種下吞月花,令其為禍蓬萊,理應為之付出代價。」這一次,澹臺寒山不曾為她的話動搖。
他抬起手,玉書躲無可躲,丹田在瞬息之間便破碎開。
「不——」
她尖叫一聲,卻無法阻止自己渾身靈力盡數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