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若非有要事,徐元珍向來不會來太子府上叨擾

徐元珍望了一眼涼亭的方向,雖然心中憂慮不減,卻沒有多說什麼。她向鍾離燁含笑道:「聽聞殿下昨夜遭遇刺殺,元珍不免擔心,如今見殿下平安無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鍾離燁點了點頭:「多謝你關心,因一位仙長出手,昨夜我不過受了些皮外傷。」

「仙長?」徐元珍不由看了一眼太上葳蕤,似有所悟。

她忽而莞爾,放下心來,對鍾離燁說起另一件事:「我此番前來,其實還有另一件事。」

「我想向殿下問一問白鹿書院的入學試。」

鍾離燁不免有些奇怪:「你已入白鹿書院修行,家中弟妹又年紀尚小,還不能入書院中,為何還要問這入學試?」

「前日徐家一位世兄前來絳京,他想入白鹿書院,但家中敗落,只怕拿不到那一道參加入學試的白鹿令。」徐元珍掩去了裴行昭同自己的關係,含笑解釋道。

在這絳京中,想要拿到那道能參加白鹿書院入學試的白鹿令,要麼有權,要麼有錢。

徐元珍來求鍾離燁,是因往年白鹿書院入學試都是由他協助主理,因此鍾離燁手中通常會有三五十道白鹿令。

「原是如此。」鍾離燁道,「你為我數次獻策,一道白鹿令又值什麼。」

徐元珍仰頭對他笑了笑,姿態始終端莊而大方。

見太上葳蕤終於停了手,鍾離燁抬步上前。

無力阻止太上葳蕤的老僕見了他,也顧不得什麼禮數,一面扶起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鐘離驍,一面質問道:「三公子乃是太子你的親兄弟,卻被你府中的人害得如此,太子是如何做的兄長?!」

他不知太上葳蕤身份,但在這太子府,想來不是奴婢護衛,便是食人俸祿的門客了。

鍾離燁卻沒有回答,他停在鍾離驍面前,一巴掌打在他腫脹得看不出原來面貌的臉上:「你平日行事無禮也就罷了,但這位仙長乃是孤的救命恩人,豈容你在她面前放肆!」

聞言,老僕驟然變了臉色,救命恩人?!

禁軍中傳來訊息,昨夜鍾離燁能死裡逃生,是有一位修為高深的仙長出手相助。

那修為高深的仙長,竟然就是亭中看上去年紀尚小的纖弱少女?!

鍾離驍捱了這一巴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鍾離燁竟然敢打他!

他想還手,卻被老僕死死按住。

忌憚地看向太上葳蕤,老僕知道,眼前少女的修為,定是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高上許多。

他躬身一禮:「方才是老奴冒犯,還請仙長原諒。」

太上葳蕤垂眸看著他,淡淡道:「本尊若是不原諒又如何。」

她無意多說什麼,起身消失在原地。

老僕心中一緊,不免感到惶然。懸在頭上的刀,最令人惶恐。

「太子,三公子年幼無知,冒犯了仙長,還請你在其中轉圜一二才是。」老僕看向鍾離燁,語氣中卻不見多少恭敬。

鍾離燁冷聲道:「仙長不願與三弟一般見識,三弟卻該好好自省,否則再有下一次,便未必會如今日這般運氣好。」

老僕看著渾身上下已經沒有幾處好的鐘離驍,這便是不與三公子一般見識?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口中道:「多謝太子提醒,老奴一定將這話轉告夫人,令她嚴加管教三公子。」

見他扶著鍾離驍想走,鍾離燁緩緩開口道:「三弟惹怒仙長,難道連備一份薄禮請罪的禮數都忘了?」

鍾離驍今日太子府一行,不僅捱了一頓毒打,還賠上了幾萬靈石。

在老僕帶著鍾離驍離開後,鍾離燁孤身一人,去了太上葳蕤如今暫居之處。

「仙長。」他向石桌旁的太上葳蕤俯身一禮,態度恭敬。

太上葳蕤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鍾離燁將一枚納戒放在桌上:「這是三弟送給仙長的賠禮,區區三萬靈石,還望仙長不棄。」

晉國之中有靈石礦脈數十,身為晉王最寵愛的兒子,鍾離驍就算不能修行,也並不缺靈石。

太上葳蕤沒有收,只道:「你此來,應當不是隻為送上這些賠禮。」

鍾離燁笑了笑:「我的確還有一樁交易要同仙長做。」

「我想請仙長殺一個人。」

「請仙長替我晉國北地枉死的三萬餘民眾,殺大晉國師溫松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