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大師姐那麼厲害,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說完了丹藥的事,趙立也絲毫不急著走,他討好地湊到太上葳蕤身邊:「師姐,你看我都把你上次給我的陣法參透了,不如你就再指點我一二……」
趙立正準備再接再厲吹捧幾句時,闢蘿榭外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請問鏡明宗大師姐可在?」
「誰啊?」被打斷了話的趙立有些不爽,高聲回道。
見院中有人,少年便不再顧及,抬步踏入闢蘿榭中,遠遠見了太上葳蕤,面上一喜:「清溪吳氏,特來為雲湖禁地之事謝過鏡明宗大師姐。」
說著,他鄭重地向太上葳蕤躬身行禮。
「此次吳氏有七名弟子入雲湖禁地,多虧師姐出手相助,才叫我等不至隕落其中。族中長輩知道此事後,令我備下薄禮,還請師姐笑納。」
如趙氏,吳氏這般的仙門世家,做事向來周全,既然受了太上葳蕤的恩,便不能不加以回報,否則難免讓人議論忘恩負義。
「不必。」太上葳蕤淡淡道,並不打算收下所謂薄禮,「我破禁制,並不為救你們。」
說完這句話,她無意與少年寒暄推讓,徑直向屋內去。
少年現出些微急色,他正想追上去,卻被趙立攔下:「我家大師姐向來性情淡泊,不慕名利,自然不會收你的謝禮。」
趙立心道,師姐連自己的謝禮都沒有收,何況別人的。
「可……」少年還想說什麼,趙立搭住他的肩膀,強行帶著他向外走去。
「師姐一向喜靜,不喜歡旁人來此,你若是真心感謝師姐,就不要再擾她清靜了。」趙立一臉苦口婆心。
「可你不是也在這兒嗎……」
「我是旁人嗎?」趙立瞪大了眼,怒道。
送走登門道謝的少年,趙立也沒有離開的打算,向主廳折返而去。
太上葳蕤坐在主位上,抬手為自己斟了一盞茶,心念一動,茶水便在靈力作用下升騰起朦朧熱氣。
她的側臉映在氤氳茶香中,顯出幾分別樣清冷。
「大師姐,我已經將吳氏的人送走了。不過因為雲湖禁地之事,這兩日只怕還會有不少人前來闢蘿榭向你道謝。」趙立試探道。
太上葳蕤放下茶水,抬眸向他看去,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你欲如何?」
趙立義正辭嚴道:「身為師弟,我理所當然要為師姐分憂啊!」
「不過——」趙立乾咳一聲,厚著臉皮道,「同這麼些人打交道,實在有些費腦子,師姐是不是也該同我意思意思?」
太上葳蕤絲毫也不覺意外,她隨手丟擲一枚玉簡,趙立慌忙抬手接住,神識掃過其中,面上立時現出激動神色。
他對太上葳蕤一禮,滿臉止不住的笑容:「大師姐放心,有我趙立在,一定幫你攔住那些人,絕不叫他們叨擾師姐!」
說罷,哼著小曲兒走出門去。
抱上師姐的大腿,真是他做得到現在為止做得最划算的買賣。
太上葳蕤也起身,穿過迴廊便到了闢蘿榭臨水的一側。
湖面遼闊,遠遠能望見遠處青山黛影,水天相接之處,有層雲舒捲。日光投下,水面像是浮起粼粼碎金。
太上葳蕤揮手取出在七寶閣買下的丹鼎,將抄錄下丹方的玉簡放在一旁:「這是丹方。」
燕愁餘跳下她的肩膀,蛇尾按著玉簡探出神識,幾息之間便已經將兩個丹方閱畢。
他眼中不由露出一點訝色,這玉簡中的兩道丹方,竟是他從未見過的。
一道是最尋常的一轉回靈丹,這是修真界用的最多的靈丹之一,用於恢復靈力。但太上葳蕤所給的丹方,又與平常回靈丹的丹方不同。
尋常回靈丹以三種靈草煉製,而燕愁餘現在看到的丹方,只需以一種靈草為主,十餘種尋常藥材為輔,便可煉製回靈丹。
燕愁餘初看覺得驚訝,但細細琢磨後,又覺得十分巧妙,並非無稽之談。
而第二道名卻邪丹的丹方,卻是他從未聽說過的。不過三轉丹藥,卻能祛除修士體內雜質的,所費除了兩株凝神草,其餘也皆是不含靈氣的花草。
他之前所見有相同效用的,是四轉丹藥,一枚便要數百上千靈石。
燕愁餘立即便明白了其中有多大利潤。
他實在很好奇,這兩道丹方究竟出自誰人之手,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做人總要有些分寸。
太上葳蕤神識掃過納戒中的赤陽花與菩提根,如今化解她體內幽冥寒毒所需靈物,便還差沁火玉藤,朱雀骨和鯤鵬血。
她垂眸,忽然憶起一些舊事。
海水翻騰,掀起萬丈狂瀾,有人踏浪而行,持劍斬下興風作浪的鯤鵬頭顱。
目光看向正用蛇尾卷著玉簡看得認真的小黑蛇,太上葳蕤忽地笑了。
那一瞬,彷彿是枝上薄雪在熹微日光下緩緩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