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師姐,師姐!」

床榻上,太上葳蕤睜開眼,臉上雖然不見什麼表情,渾身卻散發著讓人忍不住想退避三舍的氣場。

昨日雲湖禁地發生突變,容洵與一眾鏡明宗長老自然要盤問進入地宮的弟子所見所聞,調查地宮外圍的禁制在沉寂多年後,為何突然運轉。

因太上葳蕤身上有傷,容洵簡單問過幾句,便讓她去尋門中醫修診治。

不過她一身血跡看上去可怖,傷勢卻並不嚴重,只是靈力消耗過度,又強行納入大量靈氣進入經脈,經脈不由隱隱作痛。

趙立和濮陽鸞扶著她回了闢蘿榭,以太上葳蕤當時情形,便不宜再運轉心法修煉,便難得什麼也不做,安靜睡了一夜。

眼中還帶著幾分朦朧睡意的太上葳蕤抬眸,只見睡前打著地鋪的燕愁餘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床榻,他趴在太上葳蕤臉側,肚皮一起一伏,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院中傳來的叫聲一直不停,太上葳蕤深吸了口氣,起身推門。

見她終於出現,趙立興奮地擺著手:「大師姐,你終於醒啦!」

「你很閒嗎?」太上葳蕤面無表情地站在廊下,盡力剋制住將人扔出去的衝動。

睡得迷迷糊糊的燕愁餘被迫飛了出來,掛在了太上葳蕤肩上。

這時候,趙立就是再傻也察覺出了她的不爽,在太上葳蕤冷淡的眼神下,訕訕地往一旁的高樹躲了躲:「師姐,你還沒休息好啊?」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太上葳蕤並不打算與他廢話,直接道。

趙立連忙答道:「有,當然有正事。這不是擢仙試要開始了嗎,我爹昨晚也帶著人到了宗門。他聽說在雲湖禁地中,全靠師姐救了我,特意準備一份謝禮,要我給師姐送來。」

趙立說著,掏出了一枚納戒。

趙家豪富,身為趙家家主的趙父出手當然相當大方。

這枚納戒中,足有一萬下品靈石。

趙父原本打算送上三千靈石做謝儀,但趙立吃裡扒外的兒子死纏爛打,硬生生拔高到了一萬靈石。

趙立喜滋滋地對太上葳蕤提及此事,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做得不對。

被他聒噪的聲音吵醒的燕愁餘睜開眼,恰好聽到了這番話,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同情了趙父一秒。

太上葳蕤沒有接他手中納戒:「我破禁制,是為自己離開,不是為救旁人。」

就算她現在的確缺靈石,也無意收不該自己得的東西。

太上葳蕤一向不喜欠人人情。

趙立卻不覺得這有什麼:「正是因為師姐你破了地宮禁制,我們才能出來啊,若是沒有師姐出手,說不定我就要困死在地宮中了。」

「何況我爹最不缺的,就是靈石,師姐不必替他省錢。」

「再說師姐之前指點我陣法,助我築基,我都還沒有報答過師姐。」

趙立心中自然也懷著自己的小心思,看在自己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師姐說不定就願意再指點指點他陣法了。

太上葳蕤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改變主意。

不過身無分文,的確是個問題。

「我有一樁交易同你做。」良久,她看著趙立,微微勾起了唇角。

「交易?」趙立聽著這句話,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

——

七寶閣中,趴在太上葳蕤肩上的燕愁餘望著浮在空中的各種靈物,差點沒流下口水來。

龍族有個鐵胃,所以食譜廣泛,這些靈氣充沛的法寶靈植對他來說,都是大補之物。

變回原形的燕愁餘,不免被龍族本性所控制,垂涎起七寶閣中靈物。

太上葳蕤築基之後,按照鏡明宗的規矩,可以在七寶閣取價值一千靈石以下的靈物。這一千靈石不夠太上葳蕤所需靈物,但勉強能買下一尊不算好,也不算太差的丹鼎。這便是她今日前來七寶閣的原因。

收好丹鼎,太上葳蕤看了一眼盯著靈花流口水的燕愁餘,指尖按著他的頭轉了向。

燕愁餘於是便眼巴巴地看向她,怎麼說他也是她的契約靈獸……

可惜太上葳蕤並不為他所動,冷酷地向外走去。

相比前日,鏡明宗內人來人往,更加熱鬧了幾分,其中許多都並非鏡明宗弟子。

擢仙試將近,清溪郡所有宗派、世家,甚至無門無派的散修,都向鏡明宗趕來。趙立的父親便是在昨夜帶著趙家子弟前來的。

湖中水榭內,衣著錦繡的少年少女正聚在一處說笑。

周遭種了一片蓮花,菡萏微露,風拂過時枝葉搖曳,很是窈窕。

見此,餘紫嫣指著遠處唯一一朵盛開的粉白蓮花道:「正好此處生了一片蓮花,便以此為賭注如何?」

「誰若是能摘下那朵蓮花,便是今日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