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湖面緩緩出現一道巨大漩渦,周遭靈氣被撕扯著,變得有些混亂。

「雲湖禁地要開了!」

浮在上方的容洵與眾長老一起抬手結印,靈力加快了漩渦形成的速度,在漩渦中心,有一處空洞形成。

身上佩了雲湖禁地通行令的修士像下餃子一樣,爭先恐後地落向漩渦中。

混在眾多修士中,雙瞳幽深的雲柔柔也絲毫不顯突兀地通過了那道漩渦。

濮陽鸞只覺一陣頭暈目眩,片刻後,雙腳終於落在了實處。

四周昏暗無光,她手中掐訣,一簇火焰升了起來,亮在她身側。

幽暗的地宮中很是安靜,大約因為地宮禁制,這裡並沒有被湖水淹沒。

她和大師姐明明是一道進來的,沒想到到了地宮中竟然分開了。

濮陽鸞小心向前,她已經來過這裡不止一次,自然知道其中危險,絕不能大意。

「阿鸞?」黑暗深處傳來泠竹的聲音。

隨著一陣腳步聲響起,泠竹快步走到了濮陽鸞身邊,有些欣喜地道:「真的是你,太好了!」

在這地宮中,結伴而行總比孤身一人來得安全。

濮陽鸞對她點點頭,兩人便一道向外走去,在拐角之後,出現了一道密室。

像這種密室,在雲湖禁地的地宮中不計其數,只要能破解,便可取得其中所藏靈物。

濮陽鸞湊上前,看著鐫刻在密室上的陣法,有些頭疼:「若是大師姐在就好了……」

她實在看不懂這些陣法,比起破解陣法,強行破門而入耗費的靈力顯然更多。

大師姐,又是大師姐!泠竹咬住了唇。

她沉默片刻才道:「大師姐會陣法嗎?」

自己從沒聽說過這件事。

濮陽鸞點了點頭,泠竹心內生出一陣異樣,叔父,不,師尊對陣法也不精通,那會是誰教了大師姐陣法?

「我覺得大師姐和從前……真是完全不一樣了……」她喃喃道。

濮陽鸞嘆了一聲:「你也聽到了大師姐在日月殿中所說的話,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妹妹,容師兄所為也實在太過分了些……」

「大師姐身中寒毒,道途被毀,卻還對容家感激至深,換了我,驟然得知真相,也無法釋懷的。」

若非大師姐親口所言,容師兄也沒有反駁,她真不敢相信這件事,濮陽鸞想。

「可容師兄也是為了他妹妹……」泠竹忍不住道。

濮陽鸞看著她,有些疑惑:「可我認識大師姐,卻不認識容師兄的妹妹啊。」

泠竹呼吸一窒,一時無話可說。

她心中有些惶然,若是阿鸞知道自己的身份,會不會討厭自己?

在濮陽鸞琢磨如何破開密室陣法時,地宮另一側,燕愁餘循著腦海中反覆響起的聲音,飛身向地宮最深處而去。

昏暗無光的甬道內,雲柔柔嬌小的身形也在飛快前行,所過之處甚至留下一道殘影。

高臺之上放置著一團光華瑩瑩的霧氣,少女幽深的雙瞳中現出垂涎之意,她騰空落下,五指抓向高臺之上的霧氣。

就在她要得手之時,一道熾烈火焰落下,她不得不側身躲開。

燕愁餘落在高臺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少女:「你終於來了。」

「血屠,獨孤月。」

玄陰刺客榜第十七,血屠獨孤月。

身形嬌小的少女臉上揚起一抹邪肆笑意,與那張還尚存幾分天真稚氣的臉龐生出了一種割裂感。她動了動脖頸,黑色霧氣繚繞全身,在燕愁餘面前恢復了本來面目。

青年臉上爬滿了詭異莫名的黑色刺青,一身血氣沖天,似乎隱隱能聽到有冤魂在他身周哭嚎。

「小子,你找爺爺我幹什麼?」看著前方少年,卸去偽裝的獨孤月冰冷地笑著,元嬰期的威壓傾瀉而下。

燕愁餘脊背仍舊挺直,他對上獨孤月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來,尋仇——」

獨孤月笑了起來,區區金丹,也敢在他面前談尋仇兩個字。

「本尊與你有什麼仇?」獨孤月並不急著動手,反而問道,「是殺了你的父母親人,還是屠了你親友宗門?還是動了你的道侶?」

他說著,又笑道:「錯了,看你這毛都沒長齊的樣子,也不像有道侶的人。」

燕愁餘不曾因為獨孤月的話生出怒意,他勾起唇角道:「我是來為清溪郡太雲山下劉家村一百六十四口,向你尋仇。」

他臉上笑著,眼中卻已經沒了笑意。

獨孤月挑了挑眉頭,前些時日,他似乎真的順手屠了一個凡人村落補充血氣。

「一群螻蟻而已,你同他們有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只是他們中有人出價,要買你的性命。」燕愁餘緩緩道。

「買我的性命?」獨孤月來了些興趣,難道那日他屠村之時還出了漏網之魚?

「本尊的命,值什麼價?」

「不多不少,恰好——。」燕愁餘話音落下,高臺之下亮起繁複陣紋,他眼中映出幽幽靈光,面上再不見任何笑意。「一碗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