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處了數日,陸雲柯也算對太上葳蕤的性情有幾分瞭解,在她開口之時,他便預感到不妙,轉身想跑,卻被琴絃纏住了腰間。太上葳蕤指尖一勾,陸雲柯便摔在地上,五體投地。
夕陽下,倒立在牆角的陸雲柯艱難求饒:「前輩,我真的知道錯了……」
看著這一幕,燕愁餘勾了勾嘴角。
太上葳蕤緩緩將琴絃收回指間,轉頭看向身後少年。見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燕愁餘連忙乾咳兩聲,掩住這點笑意。
「你還在這裡作甚?」太上葳蕤挑了挑眉,語氣冷淡道。
燕愁餘卻不急著離開,他看向面前少女:「道友,這應當是我們見的第三面吧。」
不,應該是第四面,太上葳蕤不經意地想著。
「在下燕愁餘,請教道友名姓。」燕愁餘抬手行禮,姿態磊落。
江晚正愁餘,山深聞鷓鴣。
他是飛霜君,燕愁餘。
太上葳蕤深深地看他一眼,良久,終於開口:「太上。」
「我叫,太上葳蕤。」
燕愁餘一怔,太上……分明是中域皇族之姓!
可她若是中域皇族子弟,他絕不會完全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該走了。」太上葳蕤再次開口,卻是下了逐客令。
她不打算與燕愁餘多說什麼,因為他們本就殊途。飛霜君和光同塵,而妖尊註定行走在暗夜之中。
燕愁餘壓下心中疑慮,飛身落在牆頭,他想起什麼,回過身,手中便多了個小巧的木匣。
「前日多有冒犯,這是賠禮,望道友原諒。」
說罷,燕愁餘的身形消失在院中。
琴絃捲住木匣,太上葳蕤抬手,木匣便落入她手中。
他口中所言,是指前日夜中之事。
燕愁餘在離開前才將木匣交給太上葳蕤,便是不想她拒絕。
指尖微動,木匣便緩緩開啟,靈光流轉,其中放著一卷墨色絲絃。
飛霜君燕愁餘除了是天下第一劍修,更是修真界最好的煉器師之一。
這卷絲絃乃元嬰境界的雲霞蛛母所吐蛛絲所制,水火不侵,鋒銳更勝刀劍。
青絲繞……
太上葳蕤看著匣內刻下的三個字,沉默片刻,將之收入納戒。
被迫倒立的陸雲柯在心中默默落淚,為什麼受傷的只有他……
幾日之後,便是松溪劍派門派大比。
陸雲柯匆匆忙忙地穿過演武場,糟了糟了,他差點忘了今日就是門中大比報名的日子。
「陸師兄?」身著松溪劍派弟子服的少年少女見了他,紛紛問候。
陸雲柯向他們點了點頭,來不及多說什麼,飛快地穿行向前。
「我好像好幾日都沒有見陸師兄來演武場了?」少年有些奇怪。
「你還不知道?前日他孤身去丹楓林,被掌教罰了閉門思過。」他身旁有人嬉笑道。
大比報名人山人海,費陸雲柯了好一番功夫,才順利擠進人群。
他艱難地將手拍在桌上:「我要報名大比!」
負責大比的內門弟子抬起頭,挑了挑眉:「陸師弟?」
「這不是陸師兄嗎?」旁邊也有人認出了陸雲柯,低聲道,「他也想參加這次大比?」
「我聽說前日這位陸師弟與同樣煉氣六重的師弟交手都輸了,怎麼還敢參加這次大比?若是連第一輪比試都過不了,豈不是白白辱沒了內門弟子的聲名。」
「如果掌門不是他爹,以他的資質,怎麼可能做得了內門弟子。」
「可惜掌門堂堂元嬰大能,卻生了這麼個不成器的兒子。」
……
無數嘲諷而輕蔑的目光落在陸雲柯身上,眾人低聲議論的話語接連鑽進了他耳中,他握緊了手中靈劍,緊緊抿住唇角。
自從陸雲柯停留在煉氣六重境界無法突破,成為內門弟子中修為墊底的存在後,這些嘲諷貶低的話,他已經聽得太多。
前日他輸給相同境界的師弟,更是加劇了這些嘲諷與偏見。不過如今自己得前輩指點,又有了稱手的靈劍,絕不會再如之前一般。
陸雲柯看向自己面前的內門弟子,沉聲道:「松溪峰弟子陸雲柯,報名此次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