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
「吼!」
吊睛白額大虎懷著生前的仇恨,已是一掠撲來。
「少爺!」小五將徐聞推到一邊,自身胳膊卻是被咬斷。
「小五!」
徐聞怒目回身,雙拳砸下,可卻被白虎一尾巴掀飛。
「咳咳!」
他捂著胸口,想要再起卻是不能,魂體都是一陣不穩:「這赤手空拳,果然打不過此虎。」
「莫非,今日我主僕二人還要再死一次?」
他嘴角露出苦笑。
也就是在這時——
「孽畜,怎敢行兇?」
只聽一聲大喝中,紅光一閃,一把長刀掠來。
唰!
那頭吊睛白額大虎被貫穿,身形凝滯了下,驀然崩潰,只剩下一柄長刀紮在地面速速顫動。
徐聞看去,竟是一隊兵卒,魂體凝實看似活人,走路卻無須雙腳,原來是和自己一樣的魂魄。
不過,同為魂魄,對方卻比自己不知強大多少,身上煞氣隱隱,讓他感覺一陣呼吸困難。
「少爺?」小五隻剩下獨臂,從地上爬起來,緊張道。
「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徐聞神情鎮定,向為首的一人見禮:「不知各位是?」
「我等乃是土地神麾下陰兵。」
蘇虎打量過來:「看你裝扮似是書生?可認識字,懂數術?」
「我家少爺,自是會的。」小五驕傲道。
「小五!」
徐聞對著小五微微搖頭,禮節周全:「承蒙相救,在下徐聞,若有用得著的地方,願效犬馬之勞。」
「不是為我們,是為土地神老爺。」
蘇虎拍了拍徐聞肩膀:「你交了好運了,土地神老爺正要選拔文吏,若是被選中,可是大大的好事,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一行陰兵,帶著徐聞主僕折返。
來到土地廟,徑直穿過神龕,徐聞只感覺眼前一眼前景色立變,出現了一座類似縣衙佈置的神殿。
書童小五被帶走,而他自身,則是被蘇虎引著進入其中。
「大人,又尋來一個識字的魂魄,此人名為徐聞,本為進京趕考的考生,遭遇猛虎身死。」蘇虎單膝跪下稟告道。
「哦?!」
方銳看來,見到此人頭頂蔥鬱文氣,微微頷首:「既如此,就和這七八人一道,共同參與考試吧!」
這七八人,都是這些日子中,松禾村,還有鄰村,一些病死,或者老死的識字之人,以前或是書生,或是念過幾年學,或是賬房老吏……
之前,他有感須得找人分擔雜務,這才聚集一些識字之人考試。
‘這個徐聞文氣最高,顯然是最為出眾之人,但也不好直接任命,亦須得參加考試,走程式,如此才能服眾,這是建立體制之道啊!’
方銳暗忖著,拂袖一揮,神力衍化一張張桌椅、試卷。
「土地神麼?!」
徐聞聽著聲音,暗暗抬頭,瞧去一眼,只見一位面容如玉的少年周身綻放道道神光,刺目得幾乎流下淚來。
‘神威如海!神威如獄!古人果不欺我!’
他暗歎著,看著身前憑空出現的桌椅、試卷,心頭更為凜然。
‘我本是要去往建業,參加科考,沒想到中道身死,可死後,也要參加考試。’
徐聞自我調侃地想著,笑了笑,平復心境,開始書寫。
考試結果,果然徐聞拔得頭籌,還有另外四人通過選拔。
「徐聞,我今冊封你為典吏,付和、顧茂、許白、許江四人為令吏,為松禾村活人登記造冊,記錄香火……」
方銳高坐上首,拂袖一揮,五人身上各自出現典吏、令吏公服。
「謝大人!」五人神態不一,或平靜,或亢奮,或遺憾,齊聲應諾。
「既如此,今日就上任吧!」
方銳微微頷首,用神力衍化出偏殿,讓五人即刻去工作。
等他們走後。
「啊,終於可以摸魚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環顧左右:「似乎,還缺點什麼?」
少頃。
「照啊!」
方銳眼睛一亮,右拳一捶左掌:「我想到了,是缺二三四五個侍女,給我捏肩揉背!」
……
酉時(大約下午五點)。
咚!
鐘聲響起,下衙時間到了。
出了土地神殿。
「徐典吏,晚上一起吃飯啊!」
「沒滋沒味的,吃著有什麼意思?我請大人喝酒!」
「非也,徐大人初來,怕是許多事情不清楚,我來給大人領路,介紹……」
……
四位同僚都是熱情道。
顯然,是看徐聞前程遠大,想要交好。
可等看到蘇虎,紛紛退去,約定改天。
不僅是蘇虎,還有書童小五,也來了,而且,手臂恢復如初。
「小五,你的手臂?」
「少爺,是蘇大哥,拿了一樣寶物,這麼一揮,我就好了。」書童小五手舞足蹈比劃道。
「謝過蘇大哥,那寶物定然十分珍貴,我……」
之前來的時候,蘇虎見徐聞是個人才,提點了些事情,再加上救命之恩,徐聞主僕便如此稱呼了。
「嗨,客氣!」
蘇虎擺擺手:「不過就是大錢罷了,徐兄弟也有的,不過,這大錢的確是寶物,作用非凡,可……我等為土地神老爺效力,不僅有大錢,還有其他好處,比如,每月的大宴……」
一路說著,來到村口。
「求求各位,給個大錢吧!」
「可憐可憐……」
「明日,就是第七天了,我一家人……嗚嗚!」
……
一群人竟然在這裡乞討,如呂東一家,就在其中。
前方如付和等令吏,都是躲開了。
徐聞也非老好人,同樣沒給,進入村子。
「唉!」
蘇虎嘆息:「不是我等為土地神老爺效力之人,大概七日後,就會魂飛魄散了……這些人也是無奈,當然,徐兄弟不主動給,也沒人敢搶。」
他領著徐聞主僕安頓下來,請喝了頓酒,詳細告知了這裡的情況。
飯後。
送走蘇虎,徐聞在窗前坐下,神情唏噓:「沒想到,死後境遇,竟如此神奇。」
他拿出蘇虎贈送的紙、筆,唰唰記錄,記錄死後成為魂魄的變化,記錄魂村的神奇,記錄自己今日見聞。
此文名為《土地神記》,日後在方銳宣傳下,為陽世間千古名篇,千萬年後,仍被選入教材。
只是,到了那時,早已經變了意味,被定義為幻想之作、神鬼誌異,什麼字句翻譯、表達了作者怎樣的思想感情,扼殺了不知道多少高中小學生的腦細胞。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