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它如利箭般掠過,鋒銳的爪子閃爍著寒芒,捅進了一個農漢胸膛,猛地一撕,直將一顆鮮紅跳動的心臟抓出。
「妖魔!」
「啊!」
「快跑!」
……
看到這般血腥的一幕,農漢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可兩條腿跑,哪能比得過飛?
很快,就被腐鷹追逐而上,展開獵殺。
村口一間草屋。
窗前,一個臉色蠟黃、下巴處還有著絨毛,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年,收回目光,抓過一張羊皮紙,神情恍惚而憤怒:「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羊皮紙上,有著一行行奇異的字跡,好似由一隻只蠕蟲組合而成,哪怕不認識字的稚童,也能讀懂它的意思。
【我是方玉,我很幸運,我與一隻來歷奇特的黑鷹結為夥伴,我親切地稱呼它小黑……我更幸運的是,遇到了羊皮紙大人……】
【這日,我的夥伴小黑返回,並未像往常般帶回兔子、獐子等物,反而渾身是傷,奄奄一息,我為此傷心不已……】
【仁慈而又慷慨的羊皮紙大人給了我幫助,一門神秘儀式——復靈儀式:百年墳土、十年槐樹枝、母雞血……】
【得益於天地間的某種變化,儀式成功了,小黑恢復了傷勢,相比於起死回生,失去靈智、遭到汙染這點小小的代價,又算得了什麼呢?】
「告訴我,告訴我,怎麼讓小黑變回去?」
方玉忽而低頭,發瘋般揪著羊皮紙問道。
【小黑墮落為腐鷹,失控了,正在大肆屠戮……危急時刻,我再次想到了羊皮紙大人,我深信,仁慈而又慷慨的羊皮紙大人,一定有辦法,能夠挽回小黑的墮落!】
【事實上,的確是這樣。只可惜,我發現,我太弱小了,一切都能挽回小黑的方法,都無法使用!】
「我太弱小了嗎?」
方玉揪著頭髮,將羊皮紙揉成一團,旋即,深吸口氣,又重新展開:「那告訴我,怎麼驅趕走小黑,救下阿叔阿嬸他們?」
【等待!】
【村莊中,隱藏著一名武者,名為康伯光,因為某個原因,他會出手!】
也就在羊皮紙上字跡顯現的剎那——
「孽畜!」
一個留著不長不短頭髮、面容風流,扛著一柄長刀的青年,腳尖一點,如飛鴻踏雪般掠過,在一處牆頭出現。
「這人……是武師大人?!」
「我們村中竟然還隱藏著一位武師?」
「這下咱們有救了!」
……
就在這般聲音中。
唰!
康伯光施展出極為俊逸的輕功,身化殘影,掠向腐鷹,長刀橫空,劈砍而下。
當!
腐鷹雙翅一展,如鋼鐵般羽毛掃過,與長刀交擊,竟是發出金鐵交擊之音。
‘這孽畜,當真好大的力氣!’
康伯光感到一陣大力傳來,手中長刀都是崩飛,可卻不退反進,欺身而上,在半空留下一片掌印。
「打完收工。」
他與腐鷹交錯而過,一撩額間頭髮,眉頭一揚。
身後。
啪!啪!啪!啪!啪!
一陣細密的爆炸聲響起。
原來,方才那一片掌印中,竟然蘊藏五品暗勁,此時炸開,讓腐鷹濺射出一片膿汁,心臟都開裂。
「各位父老鄉親,不用謝哈,我是行走江湖,人稱萬里獨行的……」
康伯光話音未落。
砰!
好似無事的腐鷹驀然迴轉,如鐵扇的雙翅狠狠一拍,撞擊在康伯光後背,將此人狠狠打飛出去。
是的,心臟都破裂的它,竟然沒死!
……
【康伯光出手了,但,他大意了,怎知道詭獸並無普通生靈的弱點?康伯光將為他的大意,付出生命的代價,連帶著方家村全村老小,都將被無情屠戮!】
【我知道,我是時候離開了,在偉大的羊皮紙大人的指點下,我一定能平安無事離開……】
「全村屠戮?我一個人走?不可能!」
方玉抓著羊皮紙:「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這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你一定有辦法!」
他惡狠狠盯著羊皮紙:「說!說啊!不說我就將你給燒了!」
或許是威脅起到了作用,羊皮紙上,竟然真的出現一行字跡。
【當然,我還有最後一個選擇,出去直面墮落的小黑,或許能暫時激發它的一線靈智,讓它主動離開方家村!】
【但,我很可能會死!】
【這是一場賭博!】
【生存還是死亡?這是一個問題。】
「這……我……」
方玉遲疑了。
離開,活;留下,賭一場,大可能會死。
這一刻。
他忽然想起自己父母早亡、吃百家飯長大,想起村中阿叔阿嬸們的幫助,想起老張頭兒話本中的故事,忽然,下定決心:「賭了!我先遇到小黑,又遇到羊皮紙,我是話本中主角那般的人,我是不會死的……」
「小黑!」
方玉衝了出去,大聲喊道。
唰!
腐鷹飛來,一雙利爪貫穿胸膛,這一刻,它的雙眸中出現點點波動,可旋即就被濃郁不化的黑暗淹沒。
「我……我真的死了……怎麼可能啊?我怎麼可能會死?」
方玉看到,自己心臟被掏出來了,意識在漸漸模糊,砰地一聲,身軀倒下。
【我是方玉,我死了!】
【人總以為自己是特殊的一個,可現實,往往很諷刺。】
【這是一個可悲的故事,人與獸的夥伴,因為人的執念,獸墮落成了詭獸;人,最終也死於獸之爪牙!】
【這是命運的玩弄!這是一場精彩的戲劇!此場戲劇,將以方家村一村人的鮮血畫上句……】
羊皮紙上,這般字跡還未顯現完成,突然一陣閃爍。
【不,戲劇的尾聲,命運的車輪開始偏轉……】
羊皮紙突然開始虛化、黯淡,消失不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