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破軍
「主公,那個姓周的娘們,原來是大虞的人!腹中還懷了李昱的兒子,為此哭鬧要挾自殺……」
「周皇后是大虞的人?還懷孕了男兒?這事情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方銳當初卜算過,李昱終生無子。
他不認為自己卜算錯誤。
要麼,李昱遭到欺騙,這個機率較小——此世懷孕,可以法術提前驗證胎兒男女,以李昱掌握的資源,受騙可能不大。
要麼,就是……
‘而李昱叛投大虞,我大概也明白了。’
‘關治三戰三敗,南虞朝廷上下驚惶;我這邊聯絡不上,李昱可能以為我出事了;周皇后是大虞的人,在背後攛掇,以兒子相要挾……種種原因之下,李昱才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至於周皇后為何從前沒有被發現?
大虞皇室、半仙世家,秘法無數,方銳自然用過鑑心之術,可週皇后此女並無疑點,也就忽略了過去。
他此時已有猜測:大概是某種術式,靜默狀態下並無破綻,周皇后自身都不認為自己是大虞之人;只有體內手段啟用後才會現出端倪,而大虞啟用周皇后這顆暗子,大概就在自己被困於陣法那段時間。
「我知道李昱此人,性子軟弱,耳根子軟,有小聰明,卻無大野心,這是優點,讓他躺平成了南虞皇,卻也是致命破綻,讓此人有了今日。」
「性格決定命運,此言不假啊!」
方銳嘆息著,同時也明白了:為何自己離開兩界山後,聯絡不上南虞文武,大概是李昱投誠後,洩露訊息,讓大虞摧毀了‘訊號基站’,方才隔絕‘千里傳音符’的通訊。
「李昱投誠之後呢?」他繼續問道。
「李昱那廝投誠大虞後,局勢大壞,好多府縣投降,大虞軍一路南下,殺了過來……關哥哥等大將,還有那些文臣,讓李昱女兒李繯成了新皇帝……」
「果然!」
方銳微微頷首。
一月之前,雖然他的神通‘聚獸調禽’被封禁,劫妖四散。
但。
彼時,南虞有原、饒、涼、吳、宜、康六州為基本盤,更有北路軍殺往魯、岐、嵐,南路軍南下雲、林、越,合計佔據七州之地,以此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既得利益階層,坐擁二三百萬大軍。
別說是這麼多兵卒,就是這麼多頭豬,分佈將近七州之地,一月之間,都不是大虞百萬禁軍抓得完的。
關治三戰三敗,可折損較小,聽魯飛的意思,那時關治已經醒悟,準備放下面子,重啟游擊戰。
——這種戰法極為噁心,若行此招,絕對不是大虞短時間能拿下的。
可事情壞在,李昱投誠了!
一國皇帝,帶頭叛變,這是什麼概念?
固然,南虞文武反應迅速,立下李昱女兒為新皇,可此世根本沒有女人當皇帝的先例,如此牝雞司晨,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副南虞要完蛋了的樣子。
連鎖反應生出,南虞軍隊成建制投降,丟城失地——南虞上層,都知道李昱只是一個傀儡,可中下層不知道啊!
大虞禁軍順理成章,席捲南下,一路兵臨南虞都城建業。
「李昱啊!」
方銳此時竟然笑了:「你的蠢,你的笨,讓我說什麼好呢?你真以為投降大虞,就能討得了好?」
當初,李玄通那條蛟龍,可是被養成了豬,李昱這個他催生出的真龍,在大虞眼中就更是一隻肥美的羔羊……
「罷了,此人日後再行清算。」
方銳搖搖頭,收回思緒:「再之後呢?關治身在何處,為何你在此統帥大軍?」
「後來,關哥哥遭遇大虞邪法,昏迷不醒,其他大將也是,可不是隻有俺頂上了麼?」
魯飛嘴中還在嘟囔:「那些閣臣一個個都好好的,大虞就是欺負俺們打仗的。」
「原來是這樣。」
方銳點頭。
大概是:李昱投誠後,南虞丟城失地,國運天柱衰落,對南虞文武庇護減弱,才讓大虞有機可趁,以魘鎮秘法侵害。
縱使如此,大虞魘鎮南虞大將付出的代價也絕不小,定然是大出血。
文臣沒有魘鎮,除了大虞捨不得付出更多代價外,大概也是為了南虞政局穩定,持續消耗人口?
魯飛沒有魘鎮,倒不是多一個大將就不能了,可能是,此人比較鐵憨憨,用兵猛打猛衝?
‘這是一把消耗兵力的好手啊!’
方銳如此想著,看了魯飛一眼。
魯飛這個鐵憨憨,此時還在奇怪:「主公,你看俺做什麼?俺可是忠心耿耿!」
方銳笑笑不答,只是道:「關治等將在哪,帶我過去,為他們診治,還有,將城中閣臣喚來吧!」
……
一炷香後。
關、馬、趙、黃、嚴等大將,方銳為幾人解除魘鎮秘法,甦醒過來。
所用方法麼,倒也簡單,將一門咒術提升到破限,用魔法對抗魔法,如此就可以了。
另外,獲得一門神通‘釘頭七箭’,只需一草人、一弓箭、兩盞燈,消耗自身氣運,或者劫運,以特定程式對某人祭拜三七二十一日,即可箭殺此人。
此神通的恐怖之處在於,同階強者都可隔空咒殺,只是,想以此神通解決應無極,卻是痴心妄想。
應無極背靠大虞國運天柱,可借取無邊氣運,方銳可沒有對等的氣運、劫運與其對耗。
另外,許寧、荀柏、蕭丞等南虞閣臣也被叫來,一番交流。
「局勢大壞啊!」
方銳對如今南虞面臨的局勢,有了更全面瞭解,驀然發出一聲嘆息。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相比一月之前,北路軍、南路軍的戰果丟失,吳、宜、康三州也被大虞收回大半。
只有原、饒、涼三州完好。
可大虞軍兵臨城下,圍困建業,切斷了南虞朝廷與大後方的溝通,將整個南虞上層包了餃子,只要覆滅南虞中樞,其餘各地傳檄可定。
此戰,事關南虞生死存亡,但南虞全面處於劣勢。
南虞只有殘兵五十萬,疲敝之兵,士氣衰落。
反觀大虞,城外有著八十萬禁軍,這是大虞南下的精銳,精完神足,武備精銳,一路大勝仗過來,氣勢如虹。
「主公,此乃我之過也。」關治單膝跪下。
魯、趙、馬等將跟著跪倒在地。
「我等無能!」
許寧、荀柏、蕭丞等南虞閣臣,亦是跪下,羞慚掩面。
一月之間,南虞局勢就崩壞到了這般地步,固然,最大程度上是李昱的鍋,可他們也難辭其咎。
「汝等的確有過,可我又何嘗沒有呢?是我選定了李昱為帝,也是我沒有發現周皇后奸細身份……」
方銳拂袖之間,清光繚繞將眾人攙扶起身:「既然我等都有過錯,那就不必說了,吸取教訓,知恥後勇,挫敗大虞。」
坦白來說,除了李昱這個南虞皇外,其餘人表現勉強合格,至少還給他保住了三四州的根基,以及建業城中如今五十萬軍,這就是力挽天傾,以圖後續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