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帝流

「今天下皆知,三王背後有一大賢者,此人實力通天,智計無雙,三王實為其傀儡……日後,縱使三王軍席捲天下,這天下是何人之天下?還請大王細思之,勿為他人做嫁也!」大虞使臣離開後。

劉昀一人在行宮中,踱步良久。

正如方銳當初判言,若對他有大用,此人能忍辱負重,哪怕是將他親爹煮了,他都能嚐嚐鹹淡。

可一切忍辱負重的前提,是為了他自己的霸業,若是為了他人嫁衣,那就不能夠了。

「那位對我劉漢的影響,究竟有多深?」

劉昀驀然想起,自己當初決定配合曹魏、李唐,兵出西南,似乎就是受到了某種影響,突然轉變想法。

這讓他悚然而驚。

對一個王者來說,自身意志被操控、影響,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誠然,三王勢力如今一片形勢大好。可這片大好基業,若不屬於我,那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劉昀喃喃著,眸光深沉。

當日。

劉昀召集麾下文臣,試探提出,己方可否爭取與大虞作戰的主帥位置,反對聲如潮,遂作罷。

這次試探,讓他親眼目睹到了:自家麾下大量‘忠臣’,視三王勢力利益超過了劉漢利益,可謂被滲透得觸目驚心。

當晚。

劉昀召集二三心腹,商討對策。

然而,他所沒有預料到的是,會議前腳結束,後腳,所謂的心腹就將他給賣了。

……

「嘖嘖,我這都是選中了三個什麼貨色啊!一個臥薪嚐膽;一個只知享樂;一個更是背刺我擺脫影響,企圖自立。」

方銳玩味笑著,身前擺放著三樣東西。

一者,乃是魏王曹閔還原過、寫著‘忍’字的字帖;一者,乃是唐王李昱與周王后的今日對話;一者,乃是漢王劉昀與心腹的今夜密會會議記錄。

「天水河之戰,不容有失。往大了說,這是一路勝下去,傾覆大虞的重要一步;往小了說,我先前投入的劫運點,也需要以戰養戰收回。」

方銳一震袖袍,起身而立:「故以,一切阻礙此戰勝利者,皆是與我方銳為敵。

唐王李昱,此人倒還識趣,你要享樂,我滿足你,你不負我,我不負你;

魏王曹閔,你要隱忍,便先讓你忍下去,等待此戰後,再秋後算賬;

漢王劉昀,這個不穩定因素,卻是須得即刻處理了……」

……

漢王行宮。

方銳猝然找來。

「先生?」劉昀眼底閃過一抹慌亂,面上卻是若無其事。

「我聽人說,漢王病了。」

「啊?」

劉昀驚訝:「孤王無病啊,這是哪個小人所言?先生告訴我,明日,我必斬之。」

「哦,大概是謠言。」

方銳不答,卻是又道:「我聽說,漢王今夜召集心腹密會,此亦是謠言乎?」

「這……先生聽我解釋……」

劉昀臉色劇變,唰地一下變得蒼白。

他暗下決心,今日,若是自己能躲過這一劫,那二三心腹斷不能要了,必殺之。

「漢王何須與我解釋?咱們還是說回‘漢王有疾’的事情吧!」

方銳說著,驀然一步上前,如縮地成寸般,無視劉昀龍氣顯化、無視劉昀武道修為,一把掐住對方脖子。

——此人當初受他資助,麾下文武更是半數來自於他,蛟龍氣運、文武氣運顯化,自然對他效果有限得很。而武道武聖修為,面對他這個玄域真君,更是如玩笑一般。

「孤王沒病……沒病……啊!」

「不,我說你有病,你就有病。」

方銳靈力凝聚一根灰色氣針,扎入劉昀胸口,讓此人仰面倒下。

……

次日。

有訊息傳出:漢王劉昀中風臥床,口不能言,劉漢大權,盡付蕭相。

……

天水河北,虞軍大營。

「漢王劉昀,廢物!竟連水都沒能折騰起,就被鎮壓了。」

閻兆年怒罵道。

他當初在西南三州,突破關治重重封鎖,帶著魏王曹孟突圍而出,也算是西南三州中大敗的唯一亮色,明面上倒也沒被追責。

「罷了,本就沒多少指望,為帥者,一切陰謀詭計,最終還是要回歸到戰場上。」

此次虞軍主帥,號稱‘水師之龍’的閻吉祥聽聞這訊息,只是擺擺手,旋即就繼續埋下頭,對著地圖苦心研究。

「爹,您注意身體啊!咱們不是早已分析過,此番水戰,可謂十拿九穩嗎?」

「糊塗……咳咳咳!」

閻吉祥拍著胸口,一陣咳嗽後,方才道:「不是教過你的嗎?兵者,險惡之事也,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你看我,對三王軍主帥關治又送女裝,又口出狂言‘讓其盡成魚鱉’,可落到實際上,豈有一絲一毫的小瞧怠慢?」

「還不是懷著如履薄冰之心,小心翼翼,反覆查閱各種資料、研究地圖……」

「爹,孩兒受教了。」

閻兆年自然明白這些,只不過,關心老爹身體罷了。

「是孩兒無能,讓爹受牽連了。」

他羞慚掩面。

別看在西南三州一戰中,閻兆年帶回了魏王曹孟,可那一戰也折損了三皇子應彥,被永定帝記恨,若非如此,閻吉祥為何要賭上身前身後名出山啊?

畢竟,此戰若勝,對閻吉祥也不過錦上添;可若是敗了,那就是一世英名盡喪。

「箭在弦上,這種話就不要說了。」

閻吉祥嘆息著,忽而捂著胸口:「不知為何,我忽然感到一陣不安?不行,不能拖延到十日後了,明日咱們就全軍押上。」

他是真正的天生將種,在多次太虛幻境的沉浸式試煉中,磨礪出了敏銳的戰場直覺,此次戰場直覺反饋的危機前所未有,簡直讓人心驚肉跳。

「這……爹,咱們不是約定好了十日後了麼?如此言而無信,豈不有損我大國威儀?」

「兵者,詭道也,說什麼言而無信?」

閻吉祥哼了一聲:「至於,什麼大國威儀?」

「萬年之前,我大虞新成,南方尚有無數小國林立,其中有一國,曰黑賽羅,國人皮膚黝黑……是時,我虞皇彰以仁德,給予黑賽羅人在我大虞超規格待遇,律法寬鬆,更有補貼,可你猜怎麼著?此國人態度傲慢,淫我國女……」

「後代虞皇,令我閻家先祖,出兵滅此國朝食,抓捕黑賽羅人為奴,用鞭子抽、用鐐銬鎖,黑賽羅人反而變得比綿羊還要乖、比畜生還要聽話。」

「怎麼樣,聽聞這段歷史,你有何感想?」

「父親是想告訴我:這國與人一般,頭可斷、血可流,就是膝蓋……不能軟!」

「不。」

閻吉祥踹了兒子一腳:「你給我扯什麼淡?」

「老子是要告訴你,什麼大國威儀、面子,那都是虛的;只有拳頭、力量,才是實際!」

……

明月當空,月華皎潔。

方銳一襲青衫不染,佇立半空,以神通‘天子望氣’觀察。

天水河北岸,大虞百萬大軍,軍氣鐵板一塊,森嚴有度,煞氣沖天;反觀南岸的三王軍,同樣軍氣繚繞,煞氣沖天,卻給人以一種大而無當的感覺。

「閻吉祥不愧是‘水師之龍’,治軍有方,至少,在水戰上,關治比之遠不及也。」

「若是就此迎敵,我方必敗無疑。所幸,我也從沒想著靠就這百二十萬大軍,取得勝利。」

方銳轉身而去,一路來到天水河上游。

「去!」

他以三王軍席捲吳、宜、康三州又積攢下的百萬劫運點,啟用神通‘聚獸調禽’,衍化海量妖元力,在皎潔月華中灑入水面。

嘩啦啦!

江水之中,突然暴動。

水蛇、鯽魚、大龜……無數水獸湧動,溯流而上,鬨搶著、爭渡著,好似在躍龍門。

它們爭先恐後,迎接著這場盛大的蛻變。

是的!從沒有人規定,神通‘聚獸調禽’,只能點化飛禽,其它各種獸類自然亦是可以!

方銳留著這一手,就是為了作為一手底牌,此時終於用上了。

……

永定三十三年夏,六月,有妖道於天水河,散佈帝流漿,造就水妖無算……其害其惡,為後人記也。

——節選自《大虞秘史》卷一百二十三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