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太歲
「咦?!」
方銳突然看到,這片平湖縣所有人的夢境中,下雨了。
只是,落下的並非雨點,而是……洋洋灑灑的黑蘑菇。
在這般的蘑菇雨中,群魔亂舞的眾人動作一頓,然後,繼續發癲,不過好如換了一首舞曲。
有漢子亂蹦亂跳,扭著身子,在蘑菇雨中舞蹈;有老人趴下如青蛙,一戳一蹦躂,追逐著紛飛灑落的蘑菇;有女子躺在地上,如蛆一般亂拱,啃噬著地上蘑菇……
這些人嘴中還在嘟囔著什麼東西。
「太歲!太歲!黑太歲!」
「您是豐收,您是黑暗,您是繁殖……」
「禮讚大黑天!」
……
這般無數人的聲音,好如夢囈,層層疊疊,在半空暈開圈圈實質化的漣漪,攜帶著洗腦般的恐怖汙染。
「如此汙染,對我不算什麼,可若是普通人,輕易就會被同化,在這片夢境中癲狂,被收割掉某種東西,從而加劇世界的墮落。」
方銳看著周圍瘋了般的所有人,只有自己清醒,莫名有種荒唐感,似乎在這裡瘋了才是正常,清醒反為異類。
再將這般墮落瘋狂的場景,對比白日里寧靜祥和如世外桃源般的平湖縣,他心中生出極大的震撼。
「若是大黑天‘開門’後,就是這般景象,那還不如……累了,毀滅吧!」
方銳搖搖頭,收回思緒:「這些人口中的‘黑太歲’,就是造成這一切的邪神?嗯,黑太歲、蘑菇,倒也相配。」
「這個象徵為‘黑太歲’的邪神,與上洛兩界山中我打過交道的那個,似乎不是同一個邪神。什麼玩意,大黑天中的邪神不止一尊麼?」
「罷了,這些事情,容後再慢慢思索,此行找到了平湖縣的異常,就是重大突破。」
「至於解決之法,我只是一縷神魂意志哎,此等事情,還是出去,讓本尊煩惱吧!」
方銳自我調侃著,化光升空,就想要退出此片夢境。
可旋即——
他懸浮高空,似乎感知到了什麼,臉色一黑:「壞了,出不去了!」
一股牽引牽絆著,拉扯著,與無數人相連。
在方銳要退出夢境的剎那,下方所有人彷彿有所感應,停下動作,齊齊抬頭,動作整齊劃一,望向他的方向。
就……極為詭異!
「這是?!」
方銳從高空俯瞰,下方夢境中,猩紅如血海,平湖縣的無數人,如墜海中。
在停頓剎那後,這些人一個個面目猙獰,如同惡鬼,揮舞著手,好似將他拖著拉下去。
「進來容易出去難?要想離開,就必須通過考驗,帶著所有人超脫?嫉妒、貪婪,極致的惡,正是此處的一種體現吶!」
「可惜,我最討厭的就是套路,什麼考驗,什麼拉扯,我鍋都給你砸嘍!」
「給我……碎!」
方銳清喝一聲,周身綻放出如太陽般的光芒。
一人可撼三萬眾,他……今日,就要打碎這兩三萬人的公共夢境,強行出去。
至於,能不能做到?
毋庸置疑。
雖然進入的只是一縷神魂意志,但本質極高,靈師途徑、武道雙雙超品;反觀對面,不過二三萬凡人,只是驚碎一個這般夢境的本事還是有的。
轟隆隆!
地動山搖,房屋崩塌。
咔嚓嚓!
大地斷裂出一條條深邃裂痕,夢境虛空碎裂,現出黑洞。
「走也!」
方銳正要遁出夢境,忽地隱隱感到到一股注視,剎那間,自身這一縷神魂意志,就如琥珀中的蟲子被凍住。
與此同時。
這夢境之中,無邊黑暗湧動,那輪猩紅大日,不知何時,徹底變作了太歲形狀,即將崩潰的夢境頃刻穩定。
‘黑太歲麼?最壞的情況,果然來了。’
方銳暗歎一聲,按照預案就要散去這一縷神魂意志。
他可不敢將一縷神魂意志落到邪神手中,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情?相比起來,一縷神魂意志的損失,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頂多神魂震盪,受些輕微傷,修養一二日就好了,要說麻煩的,反而是此行獲得的資訊,會盡數丟失。
可就在這時——
「唳!」
一聲凰鳥清鳴,半空中,朦朧的七彩光芒流轉,化作一道門戶,從中飛出一人一鳥。
‘是那白衣女子,她找來此處了?’
方銳暗忖著,感受到這一縷神魂意志,被一圈七彩流光拂過,封鎖頃刻解除,心下不由一驚。
若是他神魂入夢來此,決不會被輕易定住,但想來,也無法如此,輕描淡寫破除禁制。
‘我本以為,此女不過源法真人,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方銳目光閃爍。
此時。
不同於先前方銳數次所見,虞雲瀾刻意內斂,這一刻的她氣勢全開,佇立於凰鳥之上,頭戴冠冕,腦後明月化作光輪,清靈之氣在袖間、身後衍化綵帶,如廣寒仙子,清冷高貴,不可褻瀆。
山河虛影流轉,在她身周,形成七彩領域鎮壓此方夢境。
而她的到來,也加劇了黑太歲的顯化。
虛空之中,那一輪猩紅大日疾速墜落,化作太歲意象,整片夢境天地的空間凹凸扭曲,形成一方恐怖大口,對著虞雲瀾咬下。
譁!
萬萬裡山河虛影浮動,凝聚為一輪旋轉月輪,讓那巨口瞬間炸碎開來,凋落的道道陰影,重新凝聚為一方太歲黯淡的虛影。
‘山河社稷圖?!此女手中,這是先天至寶的本體?!而且,這般如臂指使,恐怕還不同於‘四象令’之於‘混沌四象幡’,此女乃是真正神魂烙印先天至寶的。’
‘這位,莫非就是紫霄閣那位真君?!’
‘是了,這可不是小說話本,添油戰術,一波波送人頭……發現可能的大黑天痕跡,大虞朝廷自然是最高重視,即刻出動一位真君,也並不為過。’
方銳暗忖著,察覺這道映照至此的黑太歲意象顯化,達到了斬殺線,當即啟動神通‘斬神碎靈’,搶先出手:「斬!」
唰!
一刀既出,那朵頑固不化的黑太歲虛影,頃刻崩碎,隱隱約約中,似乎有一道極為痛苦的聲音響起。
「嗯?」
虞雲瀾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縷訝色。
方才那一刀,她……看不懂。
「謝過仙子相救,抱歉,方才一時手癢,沒忍住。」
方銳暗暗察看一眼面板上飛快攀升的劫運點,抬手作揖。
「無妨。我名虞雲瀾,道友如何稱呼?」
這般聲音婉轉悅耳,恍如一字一字敲擊在心田,卻自有一股清冷疏離。
此女給人的印象,就好如高山之巔、大雪飄零中的雪蓮,彷彿天生就該浮在雲皚,不為世俗沾染,無有嗔痴喜怒種種情緒。
‘只是,我怎麼感覺,此女對我似乎格外重視?是我自戀了,還是我方才出手,暴露太多?’
‘我每天都會給自己卜算吉凶,應該沒事吧?’
方銳暗忖著,開口道:「我姓方。」
「方道友,可願隨我解決天地之陣,斷絕大黑天的規則干涉?」虞雲瀾邀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