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多謝道長了。」曹孟期待望過來。
‘果然,輕易得來的不會珍惜,我只用話術轉圜一下,就拔高了對方的期望值。’
方銳早就看過曹孟,自然胸有成竹,此時,裝模作樣掐訣一番,語不驚人死不休:「我觀曹官人,有梟雄之志,王者之命!」
轟隆隆!
也是巧合,這個時候,窗外恰好驚雷炸響。
啪!
曹孟臉色大變,手中筷子掉落,不過,反應極快,連忙撿起掩飾道:「我膽子小,這雷聲,太嚇人了些!」
他乾笑著,看了周圍一眼,發現周圍人恍然不聞,對兩人的談話,似乎半點都聽不到。
「曹官人放心,我已封鎖三尺之地,這些話出之我口,入之你耳,再無第三人得知。」
方銳笑了一笑,繼續開口:「除此之外,曹官人的實力,當是中品,五品暗勁!」
這個實力,對他來說遠遠算不得什麼,可在這般的一縣中,已算是絕對強者!
曹孟手腕又是一抖。
他對外展露的實力是六品,真正境界,就連父母都未知,卻不曾想,竟被方銳一眼看透。
「再有就是……曹官人當前,應是有什麼困頓、難處。」方銳最後又是道。
「道長莫非神人耶?!」曹孟大驚之下,失聲開口。
他爹雖是縣尉,卻被縣尊壓著,大戶排擠,將要打發去接過剿匪這個苦差事……
又被方銳言中了!
此時,曹孟對方銳的感官,就是高山仰止,同時,又對這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不安,心中猜疑、忌憚叢生。
方銳敏銳捕捉到了這般情緒:‘果然是蛟龍性子,禮賢下士,卻也有著多疑的一面。’
若是曹孟手下,他表現得這般聰明,就是取死之道,如楊修。
但,很遺憾,他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可能是。
曹孟壓下心中的忌憚,面上笑容不變,誠心問道:「不知此局何解,道長可有教我?」
「貧道方才說過,曹官人有王者之命,自可遇難成祥。」
方銳一臉高深莫測:「若我所料不錯,曹官人麾下,近日必有良臣、猛將來投!」
「哦?!」
曹孟半信半疑。
「我說是有,那便是有。自強者,天助之!天不助者,我助之!」
方銳伸手一抹,從懷中取出一塊龍形玉佩,其中一縷混沌龍珠本源化作龍形光影流轉。
「好寶貝!」
曹孟瞪大眼睛,感覺這塊玉佩對自己充滿吸引,那種程度,比之昨日所見的那把刀,還要更甚一籌。
「此玉佩贈予曹官人。」
「這……」
曹孟莫名感到一絲不妥,想了下道:「豈能讓道長破費?我願出千金,買下這塊玉佩。」
「此玉佩只贈不賣。」方銳卻是搖頭。
笑話,若真是讓曹孟買了,那豈不是因果兩清?他這次投資,可就虧大了。
「曹官人可要?不要,那便算了!」方銳作勢欲收回。
「要!」
曹孟一咬牙,一把搶過玉佩:「道長一諾千金,說好的贈予,怎能收回?!」
「嗯?!」
方銳藉著喝酒,啟動神通‘天子望氣’,看向曹孟。
那龍形玉佩中的一縷混沌龍珠本源,化作金光沒入曹孟眉心,他的氣運顯化中,外運陡然大漲,熊熊燃燒,本命蛟龍咆哮一聲,騰雲駕霧,叱吒風雷,驅散外運中黑氣所化囚籠。
「哈!」
曹孟喝了碗酒,長長吐出口氣,只感覺心中暢快無比,彷彿此時做任何事情,都能無往不利。
正可謂:時來天地皆同力!
‘潛龍在淵,見龍在田,飛龍在天,曹孟之蛟龍氣運已被我徹底啟用,大事成矣!’
方銳心中一動:「恭喜曹官人,我所言良臣、猛將來投,三日必見分曉,此去剿匪,也必將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那就借道長吉言了。」
曹孟眼中浮現出一抹期待:「與道長一番交談,受益良多。道長不如去我府上,我們徹夜長談,抵足而眠……」
‘好傢伙,你一個姓曹的,怎麼拿的姓劉的劇本?’
方銳心中腹誹著,笑而不語。
曹孟雖是原州蛟龍,可這座小廟,卻容不下他這尊大佛。
再者,身為執棋人,親自下場,站在人群矚目中心,那可是大忌。
見方銳不接茬,婉拒之意明顯,曹孟心中大為遺憾:‘如此高人,不能為我所用,憾甚!’
‘不過也對,今日倉促提出,也確實顯得不大合適,等日後,我再備上厚禮,親自上門,再三顧之。’
‘若還是不行,那就……’
曹孟眸光一閃,親切拉著方銳手腕,慷慨大氣道:「我曹孟日後若能有所成就,必不忘今日之恩,苟富貴,無相忘也,金樽共汝飲……」
‘好傢伙,是不是還有下一句,白刃不相饒?這就開始給我畫大餅了?不愧是蛟龍性子啊!’
‘可我卻不是你的手下,真要說來,算是……天使投資人。’
眾所周知,天使投資人,可從不是什麼天使,而是惡狼,要吃肉的。
‘今日投資,無論將來十倍返還,還是關鍵時刻施加影響,都是大賺。’
方銳眸光深深,眼底淡漠,觀曹孟如俯瞰棋子的執棋人。
「道長……」曹孟還要說些什麼。
方銳卻大袖一擺,已是飄然而起:「今日得見風起於青萍之末,快哉!快哉!」
長笑聲中,青光繚繞,原處已不見了人影。
……
從百味樓離開。
返回,曹孟並未回家,而是來到旁邊一處院子。
「老師,我今天遇到一位奇人……」
曹孟口中,對方銳的讚譽不加掩飾,併為沒有將這等人才收入麾下大感遺憾。
他口中的‘老師’,名為姬賦,乃是一位博學多才的大賢。
「這……」
姬賦聽著曹孟所說,心中泛酸,又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某一刻。
他恍然明白:這位天機道人所為,不正是他當初翻版麼?
先打出名聲,再偶然相遇,與蛟龍認識……
‘只不過,這人做得更加出色,不著痕跡。竟然比我還會裝,當真恐怖如斯!’
姬賦眸光閃爍。
「老師,怎麼了?」
曹孟看出一些姬賦的心思,是想對自己投資,卻又有些自矜,摳摳索索。
故以,他有著刻意拿方銳激一下姬賦的心思,形成競爭,給帶來對方緊張感,從而讓姬賦對自己更加重視。
等曹孟離開。
‘曹孟這個學生,心思愈發深沉了啊!不過,還在掌控,並無大礙。’
‘唯獨需要注意的是……’
姬賦皺眉思索:‘那位天機道人,到底是哪家佈局?原州這塊大餅,不是早已定下各方份額了麼?這般吃相難看了啊!’
……
「有意思,縣尉之子曹孟,蛟龍;鄰居姬賦,老師!」
方銳隱身半空,看向離去的曹孟,又看了一眼姬賦:「這曹孟、姬賦,與當初的李玄通、甄佚,何其相似也。」
「所以,這一局,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
方銳俯瞰姬賦,如觀曹孟一般,亦是高高在上的淡漠:「原、涼、饒三州之內,除大虞朝廷之外,自我之下,爾等皆為臣妾……不,棋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