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謫仙
「唳!」
蔚蔚青天之下,皚皚流雲之中,紫羽鶴清啼盤旋。
它的背上。
方銳青衫飄飄,筆直佇立,周身並無任何光影氣象,卻自有一種返璞歸真的大氣質,讓人見了一眼就能和普通人區別開來。
「西南三州,是為原、涼、饒,這就到了啊!」
舉目望去。
但見:
落日蒼茫,天高地遠,大旱讓地面枯黃,宛如黃沙萬里,一道黃煙滾滾筆直衝天。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相較於南境三州的熱辣,吳州、上洛的綺麗,西南三州給人的印象,就是雄渾!」
「只是,正如‘覆舟水是蒼生淚’,這般雄渾壯闊的景象背後,乃是蒼生劫吶!」
方銳雙目閃爍淡淡靈光,能清晰看到,那所謂的黃煙滾滾,乃是蝗蟲組成的蝗雲!
「這些蝗蟲,可謂原、涼、饒三州眾生的災難,不過,一物降一物,這卻都是我的劫妖蒼鷹的美食。」
「唳!唳!」
身後,吳州州府一戰過後,剩餘的五千餘劫妖黑鷹呼嘯而至,如一團烏壓壓的黑雲來到。
這些黑鷹在變成劫妖后,飯量大得驚人,一路吃過來,棲息落地之處,蛇鼠不生。
就這,還吃不飽,雖說沒有抗議,但也時常可憐巴巴地望著方銳,看啥都眼睛冒光。
好似……方銳虐待了它們似的!
「對於蟲類,如蝗蟲,蒼鷹一般是不吃的。」
「可我這些劫妖黑鷹,食譜很雜,只要是肉,都吃,也或許是餓得狠了?」
「它們的消化能力、抗毒能力,也是非常強大,什麼蝗蟲成群之後,有毒之類,也完全不帶怕的。」
方銳可是親眼見過,這些劫妖黑鷹吞食各類劇毒昆蟲,屁事沒有。
「唳?唳?」
一群劫妖黑鷹徵詢叫道,詢問是否可以去覓食,顯然,沒有命令,不敢擅自行動。
「去吧!去吧!都去吃個飽吧!」
在方銳開口後,這些劫妖黑鷹頓時歡叫著,化整為零,如烏雲解體般四散開來,開始捕捉蝗蟲大快朵頤。
「我的這些劫妖黑鷹,雖然都是大胃口,但相對三州的蝗蟲,卻也是滴水難滅火海。」
「也是,數件先天至寶聯合佈局,將大虞廣闊天地數十年的變數、劫氣壓縮於三州,怎麼可能輕易消滅?」
方銳喃喃著,啟動神通‘天子望氣’,觀望天地。
霎時間,視野為之一變。
山水背後,地脈、水脈軌跡,錯落分明,代表龍蛇起陸的金色氣運光影糾纏,一團亂麻。
更高空,如霧霾一般的灰色劫氣無邊無沿,籠罩三州天地,好似穹頂。
除此之外,大地之上,一道道、一縷縷,充斥著晦暗、陰沉,給人以不詳感覺的黑氣,嫋嫋升騰。
「地脈、水脈,氣運、劫氣,這些也就罷了,最後的黑氣,那是于謙口中的‘詭異氣息’?」
「不!」
方銳細細察知著,微微搖頭:「大虞朝廷過度猜測了,這些所謂的‘詭異氣息’,其實就是天地負面氣息,世界之暗。這其實不算什麼,世界本身就有著強大的自我淨化能力,可以淨化這些負面氣息。」
「問題在於:洪虞界的世界意志重創沉睡,僅靠本能,淨化能力大減,而天地間的靈氣又在上古天變中,遭遇大黑天概念化的汙染,算是留下了暗門。」
「故以,當天地間的負面氣息,不斷積蓄,突破某一個較高的閾值,就會讓大黑天‘開門’麼?」
方銳明辨天地,心中生出明悟。
「大黑天的入侵危機,只有禁絕靈氣,開闢新的超凡道路,才可從根源上徹底解決。」
「虞聖皇以先天至寶‘山河社稷圖’定義氣運,開闢武道、朝廷靈師之道,我亦是可以效仿。」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對此,方銳早就開始籌備了。
一則,積蓄各方面知識,為將來開闢一道打下基礎;
——如洗劫甄家藏經閣。
二則,積蓄劫運點,提升武道、靈師途徑的境界,畢竟,只有站得高,才能看得遠;
——這一項,一直在進行中。
三則,籌謀先天至寶,假於外物。
——過山開路,遇水搭橋,方銳並沒有什麼全憑自身的想法,如能謀劃一二件先天至寶,自然求之不得……只不過這一點,暫時還沒什麼好的計劃。
「當然,開闢新道,那是長期目標。此次西南三州之棋局,我的短期目標麼?」
「其一、積蓄劫運點,突破靈師途徑玄域;其二、籌備開闢武道元海之後的新路;其三、儘量做出改變,減少天地間的負面氣息產生,延緩大黑天的到來。」
「大虞皇室、世家培育靈藥、神藥,我目前阻止不了,但在這次三州之劫中,避免反覆拉鋸,生民死傷過半,降低天地負面氣息產生,還是有可能的。」
「天地為棋盤,眾生為棋子啊!」
方銳躍躍欲試,感覺西南三州就如一個嬌滴滴小娘子,等著他去臨幸……
不對,是如一張白紙,等著他作畫。
「在這片天地,我的各種想法,儘可去潑墨揮毫!」
「我也不必給自己強加太多責任,只管盡力去做便是,能成多少,就看天意,失敗也無所謂。」
「身為長生者棋手,只要隱於幕後,不親自下場,就永遠不會輸,大不了捲土再來!」
「咦?」
方銳突然心血來潮,掐指一算:「有故人之後在附近,似還在遭難?!」
他《卜算術》破限,靈師途徑又突破源法境界後,近距離下,與自身因果牽絆之人物,都有著模糊感應。
「紫羽鶴,走,咱們去看看!」
方銳指點方向,破空而去。
……
白楊樹鄉,一戶院子。
數十個穿著破爛,身形消瘦的流民,拿著磚頭、竹竿包圍院子,或對著大門敲砸,或嘗試翻牆。
「這老袁家聽說是白楊樹鄉的富農,肯定有糧,咱們搶他孃的!」一人高撥出聲。
「就是,搶他孃的!這老袁家,連施粥都不大方,我呸!」另一人接話道。
「這是……肉香味兒?!我聞到肉的味道了!」這人驚呼著,眼睛都好似在冒光,如一頭餓惡。
「我也聞到了,聽說這家今日在辦喜事,定然有很多好吃食……咱們快衝進去啊!」
「對對,不用怕,這不是什麼大戶,就是富農,咱們一鬨而上搶了他丫的!」
「石頭搬來了,咱們翻牆,快推我上去……」
……
院內。
一個小老頭兒跺著腳:「這好好的喜事,怎麼就成了這樣啊?!」
「爹,咱們不該施粥的,也怪我沒勸您,這下子可惹大禍了。」一個敦厚漢子哼哧開口。
「我悔啊!不好……」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