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蘿莉今年已經八歲了,正是上躥下跳,人憎狗嫌的年紀。嗯,比當初方靈、囡囡還要活潑,整天捉雞攆狗,上房揭瓦……
從前,方薛氏還說方銳寵著方靈、囡囡,可到了她自己,對著亦如女兒、亦如孫女一般的這個小丫頭,更為寵愛。
「大兄?!」
方漓見到是方銳,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小漓兒啊,今日可做過功課了?」
方銳板著臉問道。
他和這小丫頭的關係還行,可終究不如當初的方靈、囡囡那般親近,一部分是‘夫子光環’原因。
還有麼,就是:隨著方靈、囡囡的一歲歲增大,隨著方薛氏、三娘子的衰老,方銳預感到了離別,或許是出於自我保護,心中再對別人,始終存著一份疏離、淡漠。
「嗯嗯,完成了,等會兒娘給我考核。」
這小丫頭聰明得很,知道方薛氏給她考核,即使不通過,也捨不得責罰她。
「你啊!」
方銳心中好笑。
比起小時候的方靈、囡囡,這個小蘿莉更具有反抗精神,讓她做個功課,跟什麼似的,充滿了鬥智鬥勇。
見到方銳即將進入夫子的說教狀態。
方漓烏溜溜的大眼睛一轉,搶先一步,岔開話題:「大兄,告訴你個秘密:娘、靈兒姐姐,都在廚房做飯,說要給三姐姐慶生兒哩!」
「這般麼?」
方銳見多識廣,如何不知道這小丫頭片子心思,可也懶得計較,找她麻煩了:「行了,你小心些,自己去玩吧!」
「好耶!」
方漓拍著小手一蹦跳起來,在方銳看過來時,又一下子放輕腳步,淑女般轉過了月亮門,就又開始撒歡跳脫了。
一群小雞、小鴨,兩隻大狗,嘰嘰嘎嘎汪汪地跟著走了,呼啦一下子清淨下來。
「這小丫頭片子……」
方銳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不知道,我若是將這一幕畫下來,千百年後,給元始道的後人們看看他們的方漓老祖這一面,那些後輩會是什麼表情。’
是的,他已經給清衍寄過信,確認將方漓收入元始道門下,不過為了‘不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整理方銳的修習(開掛)感悟另開一脈。
而方漓作為元始道另開一脈的老祖,在後世,定然是會被大書特書的。
‘這個小搗蛋鬼,能承擔起這個責任麼?罷了,再看看吧,不行另選就是。’
方銳暗歎一聲,去往後院。
……
窗前。
暮晚的風中,樹葉聲交織颯颯,有一瓣一瓣的桂飄落。
「又老了一歲呀!」
三娘子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中眼角的皺紋,輕輕嘆息著。
她忽然想起了方銳提過的一句詩: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辭樹。
「三姐姐!」方銳進來了。
「銳哥兒,你回來了?」三娘子回身,在昏暗光線中,綻放出動人的笑靨。
方銳一時竟怔了下,不由回想起在常山縣時,那個漫天霞光的黃昏。
「三姐姐,你真好看!」
「銳哥兒,你就會哄我,我都老了。」
「不老。」
方銳端詳著三娘子,容顏依舊,清麗美貌,可眼角,終究已有著較為明顯的魚尾紋。
只是,不減容貌,卻有著另一種成熟的風韻。
方銳笑了笑,將三娘子擁在懷中:「三姐姐,生老病死,人間倫常。」
「別說你此時尚未老去,縱使老去,也該坦然接受,不至於不敢面對,人總歸要是與自己和解的啊!」
「我知道的,銳哥兒,你不用安慰我的。」
三娘子反手握住方銳的手,輕輕靠在他的肩膀:「銳哥兒,你說過啊,世上最浪漫的事,就是一起變老,我會陪著你的,一直……」
「嗯。」
方銳答應一聲,心中突然無比慶幸。
慶幸‘長生不老’神通沒有啟用,不是容顏永駐,是可選擇的,在啟用後,一次性返老還童。
不然,對三娘子這麼一個喜歡他,乃至勝過她自己的人,大概是不想將衰老的那一面給他看的,定然是會躲著他的。
兩人依偎著,十指相交,輕輕說著話。
相思寫盡是相守,他們在風風雨雨中走過,感情如埋入地下的老酒,變得越發醇香,是親情,也是靈魂的共鳴。
窗外,水車在暮風中緩緩旋轉,桂在暮光中一瓣一瓣紛飛閃光,黃昏將它們剪影落入屋內,浮動流轉。
好似演繹著開謝。
門口。
在外人面前素來清冷的囡囡,看著這一幕,會心地笑了。
‘吹你吹過的風,好如相擁;走你走過的路,恰似相逢。兩個最親的人,他們的美好,大概……也是自己的美好吧?’
她悄悄退後,在輕微‘吱呀’一聲中,將門關上了。
……
在燭光中,一家人其樂融融,給三娘子過了生辰。
方漓大了一歲;方靈、囡囡長了一歲;方薛氏、三娘子、方銳也老了一歲。
……
次日。
於嵩一大早找來了:「方兄!方兄!」
「於東主,昨日才送過一次謝師禮,今日怎麼又來了?」
方銳調侃地笑著,等看到於嵩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由心中一動,問道:「可是有什麼事?」
「方兄,我的商隊在兩界山,受到‘黑獸’襲擊……兩個心腹被咬傷……」
「哦?!」
方銳眼睛一眯。
對這事,他是聽聞過一些的。
所謂黑獸,據說,是通體漆黑、肉身半腐的異化動物,不知是天然形成,還是人為製造。
兩界山附近,最近聽說不少襲擊事件,方銳最近沒去城外,也不再是醫師,少有人能託到關係找上門來,自然也從無見過這種被‘黑獸’咬傷的病例。
「方兄,我遍尋城中能請得的醫師,皆不能治……實在沒法子,這才來……」
於嵩面露慚愧之色。
「我看看吧!」
兩人二十年的交情了,區區小事,方銳自不至於推辭。
「多謝!」於嵩千恩萬謝,招呼人將兩個手下心腹抬來。
「咦?!這傷口……」
方銳看著這兩人的斷腿、傷臂,皆是冒著縷縷黑氣,肉芽腐爛、蠕動。
「方兄,怎麼,可是有什麼問題?若是實在不能治,那就……」
「能治,抬進去吧!你們在外稍等。」
方銳目光閃爍:‘有邪異能量波動,這不是天成,而是某種邪惡超凡手段!’
‘若是其他頂尖醫師,大概只能以大藥、老藥,激發體魄,看患者能不能抗不過去。’
‘可我麼?’
他眯起眼睛,將這兩人弄暈,驀然伸手在半空一抓。
……
「謝過方兄!謝過方兄!」
於嵩沒想到方銳這麼厲害,僅僅短短一刻鐘,輕描淡寫就穩定了傷勢,暗歎著‘盛名之下無虛士’,帶著手下心腹先行走了。
送走於嵩,返回屋內。
方銳看著手中一顆提取的黑氣陰珠,嘗試卜算,發現竟然受到了巨大幹擾,一時間,竟然卜算不出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這種感覺……’
他暗忖著,驀然想到了八年前,那段塵封的記憶:包思存,還有那一頁充滿詭譎、不詳氣息的書頁!
「卜算成功率,與我自身境界、因果、介質等因素有關,這一點從傷口提取的陰氣太弱,真要多抓一些‘黑獸’,未必不能卜算成功。」
「不過,不急,先讓我卜算一下此行吉凶。」
方銳手中靈光閃爍,開始掐訣:「嗯,結果……小兇?!意味著我可能會受傷,但能逃命?!」
要知道:他可是超品存在,元海武聖啊!
‘這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我目前實力,竟然還不夠麼?那就……開掛吧!’
方銳開啟面板。
【劫運點:64176】
「靈師途徑,可以提升到上品靈師,另外,可將一門技能破限,獲得攻伐神通……」
他喃喃著,豁然轉身,大步走向密室。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