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就不嫁!」她瓊鼻翕動了下,小聲哼道。
「不嫁就不嫁!」
「不嫁就不嫁!」
兩隻學舌鳥重複著,發出囡囡、方銳的聲音,彷彿在堅定她的信心。
「嘻嘻!」
方靈笑了,笑得很開心,眉眼揚起,笑靨如,好似讓整個稍有些昏暗的房間都變得明亮起來。
她點了蠟燭,拿出抽屜最下方的一本粉紅信筏,翻開,上面扉頁赫然是:‘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啊!’
——那是當初離開淮陰府時,方靈曾說過、曾寫下的話,如今已經在歲月中泛黃,可娟秀字跡,依舊依舊清晰可見。
「距離那時,真的已經過去好久好久了啊!」
方靈想了下,拿起筆,又在下方補充了句:‘長大,不是年齡的增加,而是開始懂得付出。’
‘兄長說過,如果要拒絕,就要早些說清楚,不要吊著別人,那種行為不好。’
她這般想著,站起身,出門而去。
……
次日。
「不好了,下面丫鬟今日去請清衍小道吃飯,可見到房門大開,進去一看,沒找到人,只發現桌上的書信!」
大丫鬟晴雲拿著五封書信,匆匆過來。
一封給方薛氏,一封給三娘子,是對長輩問候。
一封給方銳,感謝這些年的庇護教導,讓他在薰陶下,心有底線,性格沒有變得偏激、陰翳;解釋了離去的原因,是為尋找徒弟,延續師門傳承。
一封給囡囡,是同門師兄妹的關懷。
最後一封給方靈,其上,只有‘珍重’二字。
——千言萬語書不盡,唯有二字寫心事。
隨後幾日,方家都沉浸在清衍離去的傷感中。
直到……
方銳通過周長發的關係,找來一個遺棄的女嬰,測過靈師天賦,乃是綠色資質,取名方漓。
方薛氏果然轉移注意力,有著小傢伙的陪伴,心情漸漸好轉起來。
……
半年後,嵐州的一座小村落。
夕陽如血。
唰!
清衍白衣不染,擊殺最後一個山匪,救下這裡的村民。
對村中前來的孩子測定資質時,發現,一個其中父母雙亡的女孩兒,靈師天賦,竟然是罕見的青色資質。
「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願意。」女孩兒怯怯點頭。
「你可有名字?」
「二妞!」
「二妞,我給你起個道號,就叫……莫愁吧!」
莫愁湖畔初相遇,一見方靈誤終身。
清衍轉身,眺望向上洛的方向:「阿婆、阿嬸、方叔、囡囡姐,還有……靈兒,你們可還好嗎?」
……
今夜,整個上洛城上空,光幕流轉,顯現出‘南山不老松’、‘東海長流水’之景象。
更有光影飄落,化作一顆顆虛幻的壽桃,散落四方。
啾——啪!
大片大片的煙綻放。
是的,今日,是方薛氏五十二歲壽。
而如此景象,自然是周長發、元好古的關係,以及方銳十年來治病救人的面子,方才聯名申請來一次的。
此時此刻,整個上洛城城轟動,無數人抬頭,看著這般景象,感嘆如此大手筆的過壽方式。
「好盛大的景象!也不知是城中哪家的權貴所為?」
「聽說,並非是那些權貴,而是‘草芝堂’的方神醫為孃親過壽,消耗無數人情,才申請來的。」
「世間豈有如此純孝之人乎?!」
「作為女子,我更羨慕那位方神醫的母親,一輩子有這麼一次,就算是人生值得了啊!」
「誰說不是?」
……
方家。
「阿嬸,生辰快樂!」
「阿婆,阿銳哥給您特製的蛋糕來啦!」
「銳哥兒,外面那些,還有這些……太過費了!」方薛氏如此說著,可臉上滿是開心的笑容,為自家這個有本事的兒子自豪。
「兄長,你好大的面子呀!」方靈悄悄湊過來。
「本來是為你申請的,原是十里紅妝,滿城瓣雨的,可看你似乎暫時嫁不出去了,所以就給娘了。」
方銳笑了笑:「怎樣,後悔不?」
「才不!」
璀璨煙映照下,方靈笑靨如:「那我就賴兄長一輩子!」
……
時光匆匆,轉瞬又是半載過去。
這日,元好古突然將方銳喊去,整個人紅光滿面,精神抖擻,連柺杖都不拄了。
見此,方銳卻是心中一個咯噔:「元老頭,你這是……」
「迴光返照麼?我知道,我要死啦!」
元好古擺手,從容地笑道:「方小子,我今日叫你過來,一為告別,二來麼,你這些年的奇果老朽也不白吃,治療也不白享,回饋你一些禮物……」
「怎麼,終於肯解釋‘靈氣有毒’了?」方銳壓下心頭的悵惘,故意笑著,開玩笑道。
「不是,那個不可說,不可說啊!」
元好古頓了下,道:「靈氣有毒,其實也沒什麼,對短生種來說,區區百十年的光景,幾無妨礙。」
「方小子,你當我沒說過這話就是了。畢竟,追溯而上直至上古,世間何人可得長生乎?」
「咳咳!」
方銳很想回一句‘區區不才,正是在下’,不知道能不能將這糟老頭子氣得不想死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元老頭的話,真是扎心了啊!本來,我對這個問題的答案還不是志在必得的,可被他這麼一說,我不搞清楚,日後還怎麼睡得著覺啊?!’
方銳暗忖道。
「所謂禮物麼?其一,是我屋子這些書,都贈予你了,並非什麼功法秘聞,乃是聖賢之書,可養身、治家、平天下。」
「其二,」
元好古轉身,目視方銳:「你可知先天至寶之威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