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醉靈
匆匆兩個多月過去。
甄道極不僅在神捕司站穩腳跟,更徹底抹去了周長發的痕跡,打下自己的烙印,統治力比之周長發巔峰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對待鄭家的態度麼?
一貫虛與委蛇,好處收了不少,也恢復了鄭家在神捕司中的一些位置,可都不過金章名捕、銀章大捕,排除在權力核心之外。
總之,鄭家也就表面風光,實惠並沒有拿到多少。
那次開會前,甄道極說是請方銳喝酒,後來果真請了一次,禮尚往來,方銳也回請了一次。
一來二去,兩人就熟識了,日漸相處,發現彼此性情投契,還真成了朋友。
在方銳看來,甄道極是一個極有人格魅力的人:坦蕩,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不屑於掩飾;刻苦,武道資質妖孽,可仍每日至少練功三個時辰;恢弘大氣,表現在一些高階知識,提到了就說,毫不遮遮掩掩,藏著掖著,以及吃穿用度方面……
當然,甄道極也不是刻意擺場面,吃穿用度,都是根據自己喜好、舒適為先,細節中見奢華。
就比如:某一日,甄道極說起想吃‘龍鳳燴’,次日就弄來了一隻異獸噴火雞、一條異獸金龍魚,據說,還是人家自家人工養殖的!
方銳也沒有蹭吃蹭喝,佔便宜,貢獻出了大師級廚藝勞動力,拿出全部廚藝本事,以大半日時間做成了這道‘龍鳳燴’。
以異獸肉為主材,以奇果金蘋子為調味,各種數百年分的大藥只能當做添頭……
此道菜做成之時,滿鍋金光,金色煙氣化作龍鳳呈祥,久久不散,異香飄出三里,小半條街巷皆可聞。
不知道多少人對著甄府的方向吞嚥口水,若非這條街道住著的人都是非富即貴,更知道甄道極是神捕司司正,來自州城世家,恐怕都要厚著臉皮上門討要了。
一貫仙風道骨、極有風度的甄佚,在菜成之後的數個呼吸,竟然循著味道,動用法術,直接跳牆過來。
方銳調侃此事,給這道菜起了別名‘仙跳牆’,不但讓甄道極撫掌大笑,後來更傳遍全城,引為一時趣談,也帶火了這道名菜。
如此趣事,不勝列舉。
不過,方銳看清很清楚,甄道極的性格中,有著唯我獨尊,極為霸道的一面。
目前在表面上,方銳與甄道極身份相差太大,也無利益糾葛,暫時倒也還好說。
另外,朋友麼,至少要能聊到一起。
甄道極知識面廣博,各種高階知識、隱秘如數家珍;方銳思路開闊,想象天馬行空,更有一套辯證的科學思維,邏輯理念,前世的深厚文化底蘊。
有時,方銳、甄道極兩人閒聊著,甄佚都會忍不住加入進來。
方銳能獲得一些高階知識、有趣見聞、隱秘;甄道極、甄佚也能在與方銳的交流中受益,許多時候,方銳的大膽猜想會讓他們細咂琢磨,思索可行性,時而的‘驚人之語’,也能讓他們深思品味。
於是。
就形成這般奇特的關係:在神捕司,甄道極與方銳上下級;私下中,卻是朋友。
甄道極、方銳都是聰明人,分寸把握得恰如其分,公私分明,各自心中,皆是有數。
這般相處,也都彼此舒適。
兩人之間,沒有誰更佔太多便宜,也沒有誰依附誰,人格平等,平等相交。
可在外人眼中,特別是神捕司的一群同僚眼中,則就是:方銳傍上了大靠山。
因此,他們對方銳的態度,矜持一些的是親近、討好,臉皮厚一些的,近乎阿諛奉承。
這不足為奇。
以往周長發看重方銳,是因為葛長庚的關係,現在,方銳與甄道極的交往,卻是全憑自身。
作為朋友,就算甄道極不對方銳徇私,可在聊天中,方銳對某些人的印象,也會間接影響甄道極的觀感,從而影響到這些人的升遷、福利待遇。
——宰相門前七品官,更何況,一個朋友呢?
葛長庚那邊,關係也沒有淡了,方銳還是經常會去莫愁湖釣魚,遇到了,就湊一起說說話、吃頓飯。
相比與甄道極交往,心中隱隱繃著一根弦,和葛長庚相處就極為放鬆。
除此之外,就是:逗弄逗弄方靈、囡囡兩個小丫頭,和三娘子、府上大小丫鬟交流交流,偶爾出去找柳盼兒打個野食,在桃園秘密基地種種田……
這般的小日子,過得悠閒、自在。
當然,方銳也留出一部分心神,關注著城中局勢。
以局中人‘神捕司的馬甲’,以局外人‘看戲的心態’,坐觀城中風雲,笑看鄭家興衰,好似甄道極與鄭經翰兩個下棋人之外的觀棋者。
……
方銳能坐得住,鄭家卻坐不住了。
鄭經翰最近很苦惱,完全不知道怎麼就稀裡糊塗的,自家在城中的影響力日益削弱,雖然他不知道‘溫水煮青蛙’這個說法,但完全有這種感覺。
‘不愧是州城來的世家子,我的手腕,遠不如此人啊!’
鄭經翰有些急了,找到鄭紹光:「爹,咱家的陰屍到底啥時候回來啊?」
「快了!快了!我估麼著,再怎麼,下個月也應該回來了。」鄭紹光佯裝淡定,心裡其實也有些慌了。
一開始,他是無比篤定自家計劃的,可現在,陰屍遲遲不歸,他心裡也有些不安。
鄭經翰無語了。
這不知道第幾次聽到這個答案了,下月迴歸,在他心中,都快成一個梗了。
若非知道,老爹萬萬不可能坑兒子,鄭經翰都要懷疑,自家是不是有一具放出去的陰屍,有沒有這一系列的計劃。
「咳咳!」
被自家兒子以那種‘你靠不靠譜啊’的眼神看著,鄭紹光尷尬咳嗽了聲,道:「陰屍是咱家這個計劃中最強的一點,也是最不可能出問題的一點,現在沒回來,大機率是二品陰屍不同於計劃中的三品,洗去自身陰氣較慢。」
「翰兒,耐心些,再等等吧!」
這話,是在說給鄭經翰聽,也是在堅定他自己的信心。
「希望如此。」
鄭經翰嘆息著,又提起一事:「爹,咱們父子二人連續突破上三品,其它幾房坐不住了,猜到祖上可能是留下什麼重寶,要咱們拿出來共享……」
「欠敲打!你是家主,你看著辦,儘管去做。不過,」
鄭紹光話鋒一轉:「注意手段、分寸,不能搞得離心離德。咱們這般的大家族啊,從外面來,一時是殺不死的,就怕內憂外患……」
「爹,我明白的。」
……
桃園。
「龍珠,我的龍珠!」
方銳把玩著龍珠,看著秘密基地中,大片隨風搖曳、長勢良好的大藥、老藥,臉上露出豐收老農一般的笑容。
能有如此成果,這裡匯聚的濃郁靈氣,是最主要的因素,然後是小成《農經》,再就是四海商隊蒐集的各種肥料。
「看這樣子,大藥、老藥在滿足我後,還能結餘不少。尤其是……」
方銳蹲下身子,看向一株山參。
只見:
這株山參不同於別的,外表竟泛起淡淡的紫色,周遭更有淺紫色的光點縈繞。
「這是‘半靈藥’,還不是極致負面情緒催生出的骯髒玩意兒,是天生地養的真正‘半靈藥’!」
方銳嘆息道:「只可惜,看這樣子,沒有潛力了,只能止步‘半靈藥’,成不了真正的靈藥。」
「罷了,也是我貪心了,‘半靈藥’已經不錯。」
「嗯,去釣兩條魚,今晚和它一同燉了!雖然比不得當初那頓‘仙跳牆’,但以我的廚藝,也能做出一頓水準上的藥膳。」他心情不錯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