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發也不客套,就如來到了自己家,大大方方坐下,喝了杯茶,開口道:「葛老弟,注意提防章恨水!我本想借刀殺人,為老兄永絕後患,卻沒弄死。如今,此人投靠了一位大人物,我倒不大好出手了。」
「方小弟亦是,」
他看向方銳:「此人小肚雞腸,知曉你與葛道長的交好,多半會遷怒。」
「謝過周老兄提醒。」葛長庚、方銳,兩人皆是拱手。
「嗨,算不得什麼。」
周長發擺手:「章恨水只是一個小角色,不足為懼,他身後的大人物,那位即將履任的神捕司司正,才是真正難纏的角色!」
「周老兄可知道那位的底細?」葛長庚問道。
「聽說,來自州城甄家,背景深厚。此人與我有交易,我打壓鄭家,予我一株半神藥;我提前離任,又是一株半神藥……我前些日子那麼快恢復傷勢,正是因此。」
「這人心機深沉,出手大方,不過,越是大方,越是所求甚大!」
周長發搖頭:「那一幕,我是看不到了!葛老弟、方小弟,你們日後在淮陰府,一定要小心,防備遭到波及。」
他也沒有隱瞞,將這些都說出來了,反正已經卸任神捕司司正,即將走了,也不在乎什麼犯忌諱。
「周老兄卸任司正,不知要去往何處?」方銳給周長發倒了杯茶。
「周老兄……唉!」葛長庚嘆息一聲,亦是看過來。
「南方的陪都,上洛,在那兒養老啦!」
周長發和葛長庚、方銳閒聊一陣,便放下茶盞起身:「我的家眷已經先行一步,此來,只為告別,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動身了。」
葛長庚、清衍小童子、方銳,三人送周長發下山。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就到這‘送君亭’吧,不必再遠送了。」
周長發哈哈一笑,一拍胯下異獸黑鱗馬,帶著兩個僕從離開。
彼時。
夕陽晚照,青青草色無邊無際,向遠方蔓延。
清衍小童子忽然張口,唱起一曲從方靈、囡囡那裡學來的歌謠:「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
葛長庚不知從何處取出一隻笛子,婉轉悠長的笛聲響起,與歌聲相合。
遠方暮光下,周長發調轉馬頭,揮了揮手,旋即,駕馬翻過山頭,身影消失不見。
「唳!」
兩隻白鶴清鳴,從半空盤旋落下,稍稍驅散了離別的傷感。
「小友,可要再去我的白雲觀坐一會兒?」葛長庚問道。
「不了。」
方銳抬手,指了指路邊劇烈搖晃的樹木:「起風了,我也該回城了,葛道長、還有清衍小童子,你們保重!」
「小友慢走!」
「方居士慢走!」
……
「風雨欲來啊!」
鄭經翰站在廊簷下,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空,神色憂愁。
近來,他親弟弟鄭經緯身死,親爹鄭紹光重傷,周長發在算計鄭家一把後,立刻抽身離開,留下岌岌可危的鄭家。
‘覆巢之下無完卵。若是鄭家……我又能何去何從?’他正出神想著。
這時,一個大丫鬟飛快前來:「大少爺,老爺醒了,請您立刻過去呢!」
「哦,快帶我去!」
……
「翰兒,咱們鄭家的形勢,已經岌岌可危……咳、咳咳,如今,唯有一策:傳你家主之位,讓你儘快破入上三品。」
鄭紹光碟機散了下人,面色蒼白道。
「爹,這……破入三品,倉促之下,恐非易事啊!」
縱然鄭經翰有自信,在四十歲前破入三品,但,立刻突破,這就為難人了。
「跟我來!」
鄭紹光卻是搖搖頭,拖著病軀帶著鄭經翰進入暗道,通過重重機關、驗證,來到鄭家最核心的場所。
那是一處地下高臺,重重陣法封禁中,最中心處是一顆懸浮半空的銀白色圓珠。
它如核桃大小,懸浮半空,滴溜溜旋轉,散發出無盡如月華一般的光芒,外溢的能量化作一條條銀白小龍,穿梭不定。
如果說,方銳手中的那顆龍珠就如一輪煌煌大日,那麼,此顆明珠,恰似一輪皎皎明月!
「爹,這是……龍珠?!真龍之珠?!」鄭經翰瞪大雙眼。
「不錯,這是咱家的龍珠!」
鄭紹光開口道:「這顆龍珠,乃是咱們鄭家最為核心的秘密,一代人中,唯有家主、傳功太上長老等寥寥二三人知道,祖訓有曰,不到極為困難的時刻,不可動用龍珠。」
「當初,南山園一事後,咱家內外交困,我不得已動用龍珠,破入三品。」
他看向鄭經翰:「咱家的極陰功法,再加上龍珠的極陰本源,破入三品的成功率高達九成。」
「所以,明白了吧?這就是我為何對你破入三品信心十足的原因!」
「爹,咱家如今的形勢,比南山園一事後更為險惡,您為何不再次動用龍珠,治療傷勢?」鄭經翰疑惑道。
「翰兒啊,你以為我不想麼?」
鄭紹光苦笑:「先祖為防後人貪婪,索求無度,透支龍珠能量,設有限制,只有家主才可啟用龍珠,一人一生只可啟用一次。」
「稍後,你就是咱家鄭家的家主了,還有什麼想問的,都問出來吧,我一次性給你解惑!」
「咱家老祖,我沒記錯的話,突破三品時似乎用的是靈藥,突破二品時,為何不使用龍珠?」鄭經翰想了下,開口問道。
「咱家老祖,突破三品時的確沒有用到龍珠,甚至,突破二品時也沒用,不過體內封存著一份龍珠本源,那是為了更大的計劃……」
「這……」鄭經翰腦子愈發亂了,感覺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此事說來話長。」
鄭紹光爆出了驚天大料:「淮陰府是龍隕之地,這沒錯,不過,上古之時隕落的卻不是一條龍,而是雙龍!一雄一雌,龍珠也是一陽一陰,咱家得到的龍珠只是陰屬,還有另一顆極陽屬性的龍珠在外。」
「為了找到另一顆龍珠,咱家歷代先祖苦思冥想,終於有了一個計劃:培養出上三品陰屍,再在它體內封存一份陰屬龍珠本源,利用陰陽相吸的原理,讓陰屍以本能感應另一顆龍珠!」
說來容易,可上三品陰屍、陰屬龍珠本源,豈是能簡單做到的?無論哪一樣,都要付出莫大代價!
「這……為了龍珠,讓咱家老祖變成……」鄭經翰有些接受不能。
「翰兒,沒你想的那麼陰暗。」
鄭紹光搖頭:「若是咱家老祖成功突破二品,那自然最好;若是不成功,那便成仁,執行陰屍計劃。」
「不然,你以為,當初為何在老祖突破出現失敗徵兆後,咱家還喪心病狂,不惜代價投入靈藥?真正目的,本來就是培育出一具上三品陰屍啊!」
「那……神捕司?!」
「不找來找來神捕司,做出吃虧的假象,如何能瞞天過海?」
「南山園……」
「南山園倒是一個意外。南山園毀了,陰氣爆發,老祖所化陰屍突破二品,這倒是意外之喜。」
鄭紹光詳細說道:「二品陰屍,在淮陰府內已經無敵,更別說,若是找到另一顆龍珠,陰屍體內極陰本源釋放,能將軀體淬鍊到遠超二品強者的程度!」
「那,爹,咱家的陰屍、另一顆龍珠哪?」鄭經翰問道。
「還沒回來。」
鄭紹光看向自家兒子:「翰兒,咱家的計劃,可不是僅僅找到另一顆龍珠那麼簡單。」
「二品陰屍,在極陽屬性的龍珠洗練下,會變成活死屍,實力或許能突破一品,到時找來,以秘法灌注老祖記憶……」
「咱家的目的,是為了培養一具有著老祖記憶的一品活死屍?!」鄭經翰震驚道。
「還不止。」
鄭紹光眼中浮現勃勃野心:「咱家雖然沒有突破一品之上的武道功法,但卻有一門上古煉屍法,到時有了陰陽龍珠,可以憑藉煉屍法,將一品的活死屍直接推進到一品以上。」
「一品之上,那才是真正的巔峰戰力,大虞朝廷都得慎重對待。到了那時,咱們鄭家才算真正跳出棋盤,擺脫塘中之魚的命運,成為半個棋手,笑看天下風雲!」
「所以,翰兒你要做的,就是穩住,不能慌,亂了方寸!等撐過這一劫,咱們鄭家來日方長,未來可期!」
「我明白了,爹!」
鄭經翰為這個計劃深深震撼的同時,一顆心火熱起來,迸發出前所未有的信心。
可這對野心勃勃的父子哪裡知道,他家堪稱‘普通二品武者都拿不下的陰屍’,早就沒了,連帶著龍珠一起,被方銳偷家了!
……
方府。
夜。
「咦,怎麼又是憑空一大波劫運點入賬?!」
方銳懷疑,這破面板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算了,管它哪,是好事就行。」
他關閉面板,雙手枕在腦後,暗忖道:‘新任神捕司司正,過兩日就要到了。唉,又要上衙了,趁這之前,要好好放鬆一下才是。’
‘嗯,桃園的紅玉桃也該成熟了,明日,帶著娘、三姐姐、靈兒、囡囡,一起出城玩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