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葬花

他表情一下子變得無比凝重。

……

南山園。

是夜。

中心處的地下暗室,一朵灰到極致,呈現出黑綠色的半透明朵緩緩升空。

它形如幽蓮,中心部分有車篷大小,宛若實質,外圍是朦朧虛化的巨大光影,如核心部分的超級放大版。

在這般無風無月的夜晚,從那朵接天連地的巨大朵上,飄落一朵朵如嬰兒拳頭大小的黑綠小,明明極為唯美的一幕,帶來的卻是無盡死亡。

整個南山園中,中品之下的所有人,在接觸到那般墨綠小後,一個個瞬間失去生息倒地,額頭上長出血色肉,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容。

那朵接天連地的巨大詭異之,緩緩旋轉著,似乎在吸收著什麼東西,不斷擴大,再擴大。

……

白雲觀。

「師父,您快出來看,看南山那邊!」清衍童子焦急出聲。

這邊位於山上,視野開闊,俯瞰下去,一覽無餘,能清楚看到高空中那朵黑綠色的巨大邪惡、詭異之。

「這是……葬?!不過,如此大的葬,竟然接天連地……」

葛長庚勃然色變:「大凶之兆啊!」

……

「葬,二品及以上武者的真元,混合極致怨氣,結出的陰祟之,寄生普通人,能化虛為實,擄奪血肉精魄,長出肉,讓人迅速死亡。」

「這只是普通葬,南山園中,那朵接天連地的巨大葬,已不是常理可揣度的了。至少,我從未聽聞過,能夠使下三品武者都直接死亡的葬……若是任由發展下去,恐怕……」

孫守財說著,眼中露出一抹明顯的恐懼之色。

「聽到了麼?二品武者的真元、極致怨氣,你們鄭家到底幹了什麼?」

神捕司司正周長發端起茶碗,看向鄭家在神捕司中的兩位玉章神捕:鄭經緯、鄭經翰,聲音平靜無比。

可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般平靜之下,隱藏著滔天的怒火。

也無怪周長發生氣,任誰半夜被從小妾床上喊起來,告知合作方捅出了大簍子,心情都不會好。

事實上,不但是他,其它非鄭家的四品玉章神捕、五品金章名捕,也是從豐富多彩的夜生活中斷,緊急匯合而來。

他們看向鄭家人的目光都有著隱隱的不滿,若非忌憚鄭家的勢力,此時都要一邊倒地聲討了。

「沒幹什麼,只是……」鄭經緯尷尬笑道。

「只是一個意外。」鄭經翰補充。

「意外你們奶奶個腿!」

周長發啪地一下放下茶杯:「到了現在,還不肯說實話是吧?你們鄭家,到底要瞞著我到什麼時候?」

他抽出一沓卷宗,呼啦啦甩了過去:「你們鄭家,超額抓取了一倍的適格者,甚至,都抓到我的手下了,這是想幹什麼?啊?」

「這些我就不說什麼了,可他孃的那多大一朵葬,是怎麼回事?是不是看我很快就要退下了,急著趕我走啊?」

周長發站起身,如老邁雄獅巡視領地,逼視了過去:「好,如你們鄭家所願,老夫大不了不幹了,拼著提前內退,將此事捅上去……」

鄭經緯、鄭經翰兩位玉章神捕,包括其他三位鄭家的金章名捕,聽到這話,身形晃了一下,面色齊齊大變。

若真如周長發所言,對方固然損失慘重,要提前兩三年退下去,還會造成上面對他的評價降低,內退後,待遇大減。

可鄭家就更不好過了!

闖出如此大的禍,還被捅到上面,嚴重些,整個鄭家都要被連根拔起,以儆效尤。

鄭經緯、鄭經翰兩人對視一眼,彷彿下了什麼決定。

「司正大人,您息怒,我們說!南山園的怨氣,您也知道,南山園是培育老藥、大藥、靈藥的基地……」

「不可能。」

孫守財質疑出聲:「南山園有疏散怨氣的大陣,更何況,僅僅培育一些靈藥,不可能積蓄那般恐怖的極致怨氣,凝聚出一朵接天連地的巨大葬……」

「咳咳,那啥,我們鄭家培育的靈藥多了一些,還有……」鄭經緯尷尬道。

「三弟!」

鄭經翰看著其他人明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打斷了鄭經緯,直接說道:「大人可聽說過神藥?」

「靈藥之上的神藥?突破一品之上境界的必需品?」縱使周長發,聽到這話,都是手腕一抖。

「不,我鄭家怎麼敢培育神藥?也沒那個能力啊!其實,只是半神藥!」鄭經翰連忙道。

「司正大人,我們鄭家也是不得已,老祖壽元將近,不得不培育半神藥,讓老祖嘗試突破續命。」鄭經緯苦笑道。

聽聞此言,一片議論聲響起。

「培育半神藥,破入二品,鄭家可真敢想!」一位玉章神捕驚呼。

「怪不得,這次抓的適格者,多了那麼多。」有金章名捕嘀咕道。

「我手下都有人遭災……」

「不對啊,即使培育一株半神藥,也不至於積聚那麼恐怖的怨氣。」孫守財撫須搖頭。

「孫靈師說得有理。」葛長庚曾經的老友,四品玉章神捕章恨水,暗暗與孫守財對視一眼。

……

「讓他們繼續說。」周長發冷哼一聲,讓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我們鄭家,是培育了一株半神藥,讓老祖突破。可前兩日,密室內突然飄出葬。我們知道老祖到了危急關頭,不好攪擾,於是,便加大供養,培育更多靈藥投入……」鄭經緯尷尬道。

「誰知道,今夜,就出現那朵巨大葬。」鄭經翰在一邊補充。

雖然這兩人說得含蓄,但在場的其他人都是人精,自然聽出了他們隱含未說的話:前些日子,鄭家老祖突破的密室飄出葬,這是不妙的徵兆,可鄭家非但沒有立刻停止,反而喪心病狂地孤注一擲,封鎖訊息,加大培育供應靈藥……

直到今日,那朵接天連地的巨大葬出現,才代表鄭家老祖突破徹底失敗……呃,也不能算失敗,大機率是突破成功,但壓制不住半神藥、靈藥中蘊含的極致怨氣,身死道消,並在南山園中極致怨氣的環境下,產生屍變……

這比直接失敗更恐怖,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很顯然,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算計。

鄭家拉著神捕司合作,可又瞞著合作伙伴培育半神藥,鄭家老祖出現失敗徵兆,不是立刻中止,而是加大供應,妄圖挽回,最終,導致現在事情徹底大發了。

可最扯淡的是,因為鄭家、神捕司的合作關係,這一次真出了什麼恐怖後果,鄭家固然要承擔大部分責任,但神捕司也難逃其咎。

下首不少人偷偷看向周長發,鄭家這次,不僅是耍了神捕司,更是將周長發這個司正,當做猴耍!

果然,周長發氣得鬍子發抖,額頭青筋暴跳,一貫以好脾氣著稱的他,這次直接破防了:「你們鄭家,瞞著我抓人?瞞著我培育半神藥?瞞著我讓你家老祖突破?出現失敗徵兆,還在瞞著我,孤注一擲?」

「好了,現在事情大發了,再告訴我,拉著我一同背鍋,收拾爛攤子是吧?」

他一把撈起桌子上的茶盞,砸了過去:「你們鄭家夠威風,把朝廷神捕司當成什麼了?把我當成什麼了?擦屁股的?嗯?!就仗著朝廷在淮陰府沒有二品,治不了你們鄭家是吧?」

面對那茶盞,鄭經緯、鄭經翰兩人不敢躲,任由茶盞砸下,四分五裂,茶水順著他們頭臉嘩啦啦留下。

面對最後一句誅心之言,更是不敢回答,額頭滲出涔涔冷汗。

事實上,也的確如周長發所說。

他們鄭家,就是瞅準了周長發在最後任期內,不想鬧出大事,想獲得一個良好評價,功成身退。

也正是因為這點,周長發有些懶政,鄭家才能上下打點,先斬後奏,抓取了大量的適格者,培育半神藥。

等周長發一通發洩過後,冷靜下來,鄭經緯才道:「司正大人息怒,對此,我們鄭家也不願意看到,事後,會有豐厚的補償奉上。」

「大家都有。」鄭經翰在旁補充了句。

給眾人割肉,總比事情捅到了上面,付出的代價小。甚至,不僅神捕司,府衙那邊,也需要打點。

人家現在沒有插手,不過是因為在這件事上,神捕司、鄭家是直接責任人,少做少錯,不想趟渾水罷了。

在場各位,終究是理智之人,或者說,感情用事的傢伙,根本爬不到這般位置,就被篩選下去了。

「司正大人,鄭家也是無心之失。」

「是啊,目前當務之急,還是善後,解決南山園中那朵巨大的葬,勿使它擴散下去。」

「不錯,先解決了問題,再追究責任吧!」

……

在場眾人,小半都是鄭家人,還有不少是和鄭家關係親厚的,這時有人開頭,再有鄭家人附和,很容易就形成了裹挾的‘大勢’。

唯有孫守財、章恨水二人,無奈對視一眼,沒有開口。

周長發環顧一圈,在眾人紛紛低下頭中,驀然發出一聲嘆息:「那就這樣吧!」

他聲音中有著一絲明顯的疲憊:「明日陽氣最重的午時,咱們行動,我會請出秘寶‘武極劍’,你們鄭家……」

「大人放心!」

鄭經緯連忙道:「我們鄭家準備了‘大日真陽陣’,明日一早,就會送來陣法玉符。」

「是啊,此陣最克陰邪,配合大人神威,一定能馬到功成,剷除那朵巨大的葬。」鄭經翰拍馬屁道。

「好好好。原來,你們鄭家早就準備好了是吧?」

周長發冷笑一聲,卻也沒有多說什麼:「那就吩咐下去,明日午時行動,儘快解決這事!」

……

次日。

一大早,方銳就來到衙門,準備打聽一下關於鄭家、南山園的訊息。

是的,昨晚他並沒有貿然去南山園探查,畢竟,有神捕司的免費訊息渠道可以蹭,為什麼非要勞心勞力地去冒險哪?

剛來沒多久,李大膽就找過來:「頭兒,外面來了兩位金章名捕,要見您……其中一位,是鄭家的。」

因為自家兒子的事情,他今日來得極早,就是想看看,衙門中有什麼訊息,可顯然是失望了。

「我去迎接……大膽,你去後面,讓那兩個舌頭畏罪自殺了吧!」方銳淡淡吩咐道。

……

6400字超大章,其中2000字算是5000均訂的1/2加更,14000均訂了,還欠……8又1/2個四千字大章。ennn,感覺一年半載,都還不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