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在初生的朝陽中,方銳一家跟著姜氏商隊,離開了雲山城。
吱呀呀!
方銳回頭,看著金色曦光中遠去的雲山城輪廓,心中陡然感覺到了一股不圓滿:‘李玄通,以及義軍那位狠人,恩怨還未了結,甚至,都沒能見上一面!’
‘不過,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倒也不必過於追求完滿。’
他搖搖頭,心中陡然生出一種奇異的預感:‘不知為何,我突然有種感覺,將來與這二人,或許還有再見的機會。’
……
說來也巧,也就在方銳與姜氏商隊離開的當日中午,李玄通攻破大澤府城的訊息傳回,擴散全城,引發極大轟動。
「也就是前幾日山崩,覆滅了鐵浮屠大軍,折損了府中精銳軍力,不然,哪會這麼容易?」有人看得明白。
「是啊,人這運道來了,擋都擋不住。玄通大將軍這運道,就更是沒得說!」另一人頷首,深以為然。
「等著瞧吧,府城一破,其它幾縣就該望風而降了。」
「看樣子,李玄通是真要成事了。」這是大虞的探子,聲音壓得極低。
「唉,看上面怎麼說吧!這些人說的不錯,也怪那場山崩,不然何至於此?」
……
方銳人已不在,這裡卻還流傳著關於他的傳說。
……
虎跳峽。
「吼吼!」
震天大吼之中。
一頭背生雙翼、身上有著月白雲紋的猛虎撲入商隊,張嘴一口惡風,吹得大片護衛雙目流淚,最前方的馬匹更是被撲倒,一爪開膛破肚。
「不好,是異獸插翅虎!」
「放箭!快放箭!」
「其它人退下,入品護衛隨我上!」
……
一番弓箭攢射,入品護衛持刀緊隨跟上,可卻是紛紛被插翅虎掀飛。
「頂住!再堅持片刻!」
陳管事一邊招呼,一邊扭頭大呼:「快去請方公子出馬!」
「不用,我來了!」
方銳身形一動,提刀飛快而來,心中是頗為無語的,明明一句非常正常的話,為什麼被此人喊出了‘快去請如來佛祖’的味道?
唰!
他帶出一片殘影,與那插翅虎交錯而過,一刀既出,生死已分,碩大虎頭咔地一聲滾落。
「又麻煩方公子了!」
姜堰親自出面感謝,並給出保證:「這些異獸肉,就像之前一般,商隊都會高價收購,方公子也可換成上年份藥材,統一兌換……」
因為各府戰亂,各處過兵,異獸受驚亂躥,一路上的危險也在增多,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小事,姜公子照常處理即可,我回去了。」方銳擺擺手,徑直轉身離開。
剛才,故事正要講到高潮部分,戛然而止,回去晚了,兩個小丫頭又要有意見了。
在方銳離開後,商隊上下,才響起一片敬畏的議論聲。
「瞧見了嗎?就是那位方公子,超級大高手!」
這人聲音中充滿激動,語氣中滿是崇拜:「迄今遇到的異獸,無論是方才那頭插翅虎,還是之前的,都從沒有在那位手上走過一招的……」
「是啊,這是死在那位手中的第幾頭異獸了,前幾天不才斬了一頭雲紋豹?」另一人嘀咕道。
「行了!行了!」
一個老護衛訓斥:「有方公子這般高手隨隊,你們這群小兔崽子,就偷著樂吧!」
「可不是?以往行商遇到異獸,哪次不死上十來個人哩!」
……
在方銳保駕護航下,大半月後,姜氏族有驚無險來到嵐陽府城。
到了這裡,姜堰為方家聯絡好去州城的商隊,方銳一家繼續趕路。
哦,臨別前,方銳為感謝姜堰當初地圖之情,以及這些日子的各種照顧,贈了一枚玉佩留念。
姜堰收下,卻也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這一別,此生大概就很難再與方銳重逢。
回府。
姜堰把玩這枚玉佩,被一個小妾看到,詢問這是什麼。
「一位奇人留下的紀念之物。」
他笑了笑,直接甩手將這枚玉佩,贈給了這小妾:「你既然看到,便給了你吧,許了你這段緣分。」
「郎君……」這小妾還要再說。
姜堰卻是豁達擺手:「說是給你,那便就給了,無須再說。」
「是,郎君。」
這小妾不勝歡喜:「我讓孩子掛著,我這一脈,代代相傳……」
此時,無論姜堰,還是這小妾,都並不知道,這一段緣是比整個姜氏所有財富加起來還要珍貴的東西。
因為,這一段緣,名為‘仙緣’。
……
常山縣。
嘎!嘎!嘎!
大雁飛過,秋風蕭瑟,菊撲落滿地。
江平安站在窗前,開啟了方銳寄來的書信:‘一別半月,不知江兄可好?見字如面,展信如晤……’
信中,方銳寫了自己的事,父親方百草的事;要離開南境三州的事;最後,隱晦的提醒、建議……
「方兄這是……徹底走了啊!」
江平安佇立良久,倒了碗酒,對著雲山城的方向遙遙灑下。
「爹,你怎麼哭了啊?」
「是啊!是啊!」
這時,牛墩、小豆芽兩個小不點蹦蹦跳跳過來。
「風大迷了眼。」
江平安搖頭笑了笑,俯身採了幾朵菊,為兩個孩子插在頭上,一手拉著一個,轉身向屋內走去:「過兩日,我帶著你們,還有你們孃親,去鄉下你姥姥那邊住一年兩載,好不好?」
「嗯嗯!」
兩個小不點用力點著腦袋,脖子上各有一道紅線,那是當初方銳走前贈送的玉墜。
……
天邊,一輪紅日落山,光線也隨之黯淡,夜幕漸漸降臨了,如同戲臺上開闔的幕布。
嘎!嘎!嘎!
遠處,大雁飛去的天涯海角,山外有山,巍峨高聳;川外有川,天際而流。
當然,也有許許多多的故事,正在開始。
……
(本章完)